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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熬藥的爐子一天都沒停過,熬的濃稠的藥汁在飲水中稀釋過後,然後一勺勺灌進馬的嘴裡。這些事情說來不過是幾句話的事情。可真的做起來卻繁瑣又累人。整整忙活了一整天,每個人都累的腰痠背痛。不過。只要這麼多馬很快就能痊癒,就是再累也值得了。
兩天過後,幾乎所有的病馬都痊癒了。
所有人中,最累的就屬杜郎中了。這兩天兩夜,他幾乎就沒睡過,整個人都瘦了一圈。
夏雲錦看了心裡不忍,柔聲勸他休息:“杜郎中。這兩天你幸苦了。現在馬已經好的差不多了,明天我們就能隨著馬隊一起回京城了。你快點回屋好好休息吧!”
杜郎中也著實累的狠了,並不多推辭:“好,記得接下來兩天給馬喂水的時候,都要兌上藥汁。免得餘毒未清。”
至於其他的事情,自然有夏雲錦和方全去操心。他一個郎中所能做的,也只有這麼多了。
杜郎中剛一走,方全後腳就來了:“三娘子,明天馬隊就啟程回京城。算算時日。只要路上少休息多趕路,應該能趕上jiāo付馬匹的日期。”
夏雲錦笑著點點頭,然後嘆道:“方叔,這些日子辛苦你了。”這兩天何止杜郎中瘦了一圈,就連方全也憔悴了不少。
方全笑道:“這都是我應該做的事情,沒甚麼辛苦的。說起來,都是我這個大掌櫃的不中用,才連累的三娘子也跟著煩心憂慮。”
“方叔說這話才讓我臉紅。”夏雲錦失笑不已:“夏家的事情,我責無旁貸。煩心憂慮也是應該的!”
經過這些日子的患難與共,主僕之間的情分愈發深厚,說話也隨意的多。方全也不再多說客套話了,又提起了另一件重要的事情:“明天我們就要回京城了。楊郎中和趙郎中該怎麼處置?”
這兩個郎中本是夏家馬隊長期聘請的郎中,可眼下出了這樣的事情,絕不可能再留下他們了。怎麼發落就成了難題。
送到衙門去顯然不太合適,先不說夏雲錦已經答應了楊郎中饒他一回,就是沒這一層,見官也不是甚麼美妙的事情。家醜不可外揚,夏家的馬不是生病而是被人暗中下毒,這種事情傳出去,實在不光彩。
方全的顧慮,夏雲錦也很清楚。想了想說道:“既然不能送到衙門,又不便帶回京城,那就索性放楊郎中走吧!他在我們夏家待了這麼多年,雖沒功勞也有苦勞。這次的事情也是他一時財迷心竅犯了糊塗,反正馬都救回來了,也沒必要再追究了。那位趙郎中雖然也有些過錯,不過,本性還是不錯的。就別攆他走了,把他繼續留在夏家好了。”
這個答案既讓人覺得意外,卻又很符合夏雲錦的性子。
方全沒有說甚麼,只是笑著嘆了口氣:“三娘子,你的心地太善良了。”
……善良明明是個好詞語,可從方全的口中說出來,為甚麼這麼奇怪?
夏雲錦心知肚明這是方全委婉的表示出他的反對意見,笑著解釋道:“其實,我剛才話還沒說完。既然那些人暗中找上了楊郎中,自然會留下人手一直監視他的舉動。我們把楊郎中放了,一定大出他們的意料之外,肯定會再次派人聯絡楊郎中……”只要派人悄悄跟著楊郎中,說不定就能揪出這幕後的主謀是誰!
接下來的話不用再多說,方全自然都懂了,不由得又是驚訝又是歡喜:“沒想到三娘子竟想到了這一層。好,我這就著人去安排。”
放了楊郎中不難,難得的是得找些身手利落性子伶俐的人悄悄跟著楊郎中。這事難度高又危險,更重要的是,一定要找信得過的人。本來方大郎是最合適的人選,可他額上的傷勢還沒好,實在不宜再做這麼危險的事情......
方全一時也有些犯難了。
方二郎自動請纓:“爹,這事就jiāo給我好了。再留兩個身手好的給我,保準把楊郎中盯的死死的,絕不會讓他在我眼皮子底下溜掉。”
方全略一猶豫。
比起穩重gān練的方大郎,方二郎顯得青澀了一些,性子也衝動急躁一些。如果可以,方全真不願意將這麼重要又危險的事情jiāo給方二郎。可眼下又實在找不到比方二郎更好的人選……
想來想去,方全終於狠狠心點了頭:“你千萬要小心些。若是真的有人來找楊郎中,你千萬不能冒失打草驚蛇,一切以探聽訊息為主。如果遇到甚麼危險,立刻就跑。絕不能以身犯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