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德海也立刻跟著表態:“承蒙三娘子的器重和信任,我一定會盡心盡力做事。”
相比起方全的斬釘截鐵gān脆利落,劉德海可就圓滑的多了。只說盡心盡力做事,卻沒有許下甚麼承諾。
方全略有不瞞的看了劉德海一眼。劉德海一臉的若無其事。
從這個小細節中,能窺出很多的奧妙來。兩個人都是獨當一面的管事,不過,相較之下,方全的性格更堅定果斷,和夏半山的私人情誼也更深厚。而劉德海,雖然也對夏半山很忠心,可圓滑保守的性格使然,說話有幾分保留。
夏雲錦心念電閃,臉上卻浮起了感動又真摯的笑容:“那就多謝劉叔了。”
劉德海忙笑著應道:“這是我分內之事,三娘子若是再道謝,我這張臉可真是臊的沒地方擱了。”
方全笑著調侃:“劉管事何必如此自謙。若是這點小事就讓你臊的沒地方待,你也不配做這夏府的總管事了。”卻是在揶揄劉德海臉皮厚了。
身為夏府的總管事,平日裡得經常和各個府上來往,還得和官府打jiāo道。需要點頭哈腰陪笑臉的地方實在太多了。劉德海在這個位置上一做就是七八年,當然有兩把刷子。
劉德海大概被他取笑慣了,聽了也不惱,只是笑著應道:“我這個總管事,哪有方大掌櫃來的威風。只要臉一板,那些掌櫃賬房夥計就齊齊的雙腿發軟了......”
夏雲錦被逗的撲哧一聲笑了。
方全也朗聲笑了起來:“得了得了,我可不和你耍這個嘴皮子。今天是特地抽了空來見三娘子,可不是來和你鬥嘴的。我還有正經事要和三娘子商議,你趕快去忙你的事,別在這兒耽擱了。”
他毫不客氣的張口攆人,劉德海也不介意,只是笑了笑,便起身告退了。
夏雲錦心裡暗暗奇怪,忍不住問道:“有甚麼重要的事情嗎?為甚麼要特地支開劉管事?”
方全收斂了笑容,正色應道:“這是老爺生前定下的規矩。我和劉德海一個打理生意,一個管著府裡的事務,互不打探對方的事。在稟報重大事情時,對方不得在場。私下裡更不得互相詢問。雖然老爺不在了,這規矩卻是不能改的。”
這個規矩,說白了就是互相制衡,也是駕馭下屬之道。
夏半山雖然對他們兩個十分器重信任,可也並不是沒有半點防備之心。方全明知這一點卻依然毫不介意,可見心性光明磊落。
夏雲錦對這個不算高大略顯瘦小的中年男子多了幾分好感,不假思索的應道:“既然是爹以前定下的規矩,那以後就照著這個規矩好了。”
方全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之色。眼前這個擁有出眾美貌的少女談不上特別的聰明,卻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不擅經營管理,索性放權,懂得拉攏人心,懂得甚麼時候該說話甚麼時候該閉嘴,性子又坦誠直率。比起性子溫軟的夫人,倒是更適合做這個當家人......
想及此,方全也不再猶豫,面容一整,低聲說道:“老爺出意外之前,本是打算去收購一批優良的馬匹,沒想到途經杭州的時候卻路遇匪徒出了意外。當時隨身攜帶的一大筆銀票也沒了影蹤。銀莊那邊暫時還沒動靜,想來那些匪徒暫時還沒這個膽子去提銀子。只要細心追查,說不定還有追回來的一日。若是利用得當,還能趁機找出那些行兇的歹人。”
夏雲錦也收斂了笑意,眼中閃過一絲寒意:“只要找到這些匪徒,絕不能手軟輕饒!”
不知道是出於道義還是血緣天性,在聽到夏半山父子是被人謀財害命死亡時,夏雲錦的心裡頓時湧出了怒焰,恨不得立刻將這些人繩之於法!
“血債血償!”方全沉聲說道:“就算三娘子不說,我也絕不會放過這些兇徒。這樁命案已經報了刑部,刑部那邊早已派人徹查此事。如今已經查出了一些線索,那些匪徒總不可能永遠躲藏起來不露臉。只要他們中有人露了臉,就能順藤摸根,將這一夥匪徒一網打盡。”
夏雲錦重重的點頭,想了想又低聲道:“也不能全指望刑部那些官差,最好是私下再花銀子請人去查探訊息。”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只要捨得花銀子,不愁找不到藝高膽大的人。
方全先是一愣,旋即眼中閃過一絲讚歎和欣慰:“沒想到三娘子如此細心,竟連這點也想到了。其實,我剛一接到老爺和大郎意外去世的訊息,便命人去打理此事了。刑部那邊也花了重金打點。夏家缺甚麼也不缺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