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上錦臉上的血色在消退,僵白的嘴唇欣慰淡笑著吻他脖頸。
“嚇壞了吧,對不起。”
陸上錦掠過通道的同時,翅翼邊緣在蜻蜓 alpha咽喉上留下一道血線,alpha手中的刺指虎刮在了言逸無名指上,婚戒被扯了下去,在地上撞出接連的幾聲脆響。
“等等!”言逸想要掙開alpha的臂彎去撿,陸上錦輕輕抹掉他臉上的淚痕,輕聲安慰:“等寶寶滿月的時候,我再陪你挑一對新的,選你喜歡的。”
基地外密碼門被猛然撞開,翼展六七米的隼鳥振翼朝著天邊等待的直升機飛去。
落日迫近海平面,滾紅的一輪掛在火焰燒灼的天邊。
alpha的右半翼被咬斷了,斷口的血肉白骨觸目驚心。每一次扇動翅翼都讓腺體承受著難忍的傷痛。
他把言逸抱上直升機,雙手抓著外沿,疲憊地用鼻尖輕蹭言逸的臉頰,落日下歸巢的隼鳥溫情脈脈地理著巢中的卵。
PBB的保全隊員如出xué的白蟻密密麻麻,飛she的子彈打在直升機上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爆鳴。
陸上錦張開背後雙翼,把盡最快速度逃離的直升機護了起來,輕捧著言逸臉頰喃喃低語。
一枚馬格南彈橫切過陸上錦的後頸,大股甜腥滾燙的熱血濺落到胸前,水仙的淡香失控地流逝。
言逸身體裡血液似乎突然凝固住無法再流動,懷裡抱的小陸言突然爆發出一陣尖銳的哭聲。
alpha的翅翼在凋零,血肉隨著腺體細胞消亡逐漸從骨架上消失,紛飛的羽毛落進大海。
陸上錦用力扇動半骨半羽的雙翼,推了一把直升機的外壁,送言逸遠離狙擊範圍。
“不要吃太多冰涼的東西,熱好的粥不要再放涼了吃。”
“寶寶的被褥還在陽臺曬著,記得收。你挑的那chuánghuáng色印小兔子的已經鋪在小chuáng裡了,別又因為找了一圈找不到,就不耐煩生自己的氣。”
“我一直想帶你去海邊走走,每天都想和你說,但總怕自己計劃的不夠好,怕水太涼,怕你覺得無聊,好像安排甚麼活動都不夠滿意,一直拖拉到現在。”
“但今天有落日,又是在海邊,倒也不算太壞,你喜歡嗎?”
孤獨的鷹隼墜落,不捨地閉上眼睛被咆哮的海水吞進了腹中。
言逸發了瘋,趴在直升機邊緣吼著alpha的名字,把孩子綁在摺疊板上,單手把螺絲固定在直升機上的加特林提了起來,在邊緣借力縱身一躍。
垂耳兔J1分化能力“高速彈跳”。
短暫的沉默之後,一道頎長身影突然出現在海岸邊。
炸開的水仙香漫天彌散,與翻滾的海làng融為一體,他怎麼都找不到他的alpha。
雙手掬起的每一捧海水都像是他的錦哥,但每一捧都不是,只能抓住一縷留戀似的吻著自己指尖的氣息。
言逸右手拖著加特林,迎著成千上萬湧出基地的保全部隊向前緩緩而行。
溼透的襯衫緊貼在胸前,透出胸前的青藍色序列號PBB淺灰眸子裡盛著一片燃燒的無底深淵,沉重的槍口在石灘上拖出一道深深的溝壑,身形幾次消失又再度出現在幾十米外。
垂耳兔A3分化能力“瞬移”。
第85章
言逸抬起眼瞼,無神的眼睛空dòng暗淡。拖著彈帶的機槍發she管和彈膛高速旋轉,拋起的彈殼在挽起袖口細白的手臂上燙出一點點紅痕。
A3腺體中蘊藏的能量,等量代換則足夠供給一整座城市運轉的電力,他已經感知不到疲憊和傷痛,行屍走肉般吞噬著靠近自己的一切生命體。
PBB懷寧分部系統自動將言逸判定為毀滅性極度危險靠近,保全部隊傾巢出動,密密麻麻的戰隊不斷湧出基地,集中在言逸身上的火力也愈發增qiáng。
一顆流彈驟然從背後打進了言逸的肩膀,血漿飛濺,撞得他向前踉蹌了兩步。
他扔了耗完彈藥的加特林,側身滾到幾具屍體前,提起其中一具擋著迎面鋪天蓋地襲來的子彈,從屍體的身上拆下一條武裝帶甩到自己腰間扣緊。
言逸嘴裡咬著一把著手槍飛奔,右手給另一把換彈匣,左手摸到背後用力把埋進身體裡的彈頭摳出來。
重機槍彈迎面爆she,言逸背後騰空翻身,左手攏過飛來的子彈,四枚飛來的彈頭夾進了指間,連著沾自己血汙的那一枚一塊兒還了回去。
一排重機槍手咽喉中彈從高臺墜落。
身上開始遊移十幾個紅色鐳射瞄準點,言逸雙手各持一把M500,迎上制高點的狙擊手們,幾次瞬移踏著八十米高的冷卻塔向上竄躍,左輪手槍彈無虛發,瞄的是狙擊手們的眼睛。
沒有任何一個狙擊手能和錦哥相提並論,他們瞄準時的神情讓言逸bào躁難忍。
從前在戰場上他無所畏懼,不論他身在何處,都不會走出陸上錦的視線範圍,他的alpha永遠會在看不見的地方用每一顆狙擊彈保護他。
現在他仍然無所畏懼,只有些寂寞。
基地開啟了地底閘門,十六架坦克同時開上地面,鎖定戰場中心的言逸。
履帶觸地的響動收進言逸耳中,十幾發pào彈襲來,言逸身形在成百上千的PBB戰士中隱現,pào彈追蹤到言逸落腳處,言逸突然消失,轉瞬間出現在百米開外,墜落在原地的爆炸氣làng掀翻了周圍數十人,一朵小型蘑菇雲從深坑中騰空而起。
言逸被滾燙的空氣燎上了脊背,一層水泡浮在面板表面,跪在地上弓著背qiáng忍著燙傷的劇痛。手裡的槍she空了最後子彈,他艱難地朝著地上燒焦的屍體爬過去,佈滿血汙的手從屍體身上扒下兩把日本刀。
十六架坦克和上萬保全部隊朝言逸碾壓過來。
言逸用長刀撐著身體掙扎著坐起來,血汙橫流的襯衫撕扯成了碎片,鬆鬆垮垮地袒露出細瘦白皙的肩膀。
身上到底中了幾顆子彈,言逸忘記去數,只覺得身上有點疼,喉嚨裡卡著一口黏糊的東西吞不下,低頭在面前嘔了一灘血。
落日墜至海平面下,只餘留一片暗紅,在言逸身上描摹出一圈熠熠暖光。
他回頭望了一眼在落日邊盤旋的直升機,暗淡眼神隱約映照出一團光亮,恍然從噩夢中驚醒,寶寶好像哭了。
寶貝,如果爸爸沒有回去你身邊,以後要做一個慈悲的qiáng者,守護世間美好的人啊。
他還未起身,地面的石子忽然跳動,彷彿有地震波在靠近。
電光石火間震波抵達,大地像爆發的火山轟然撼動,伴隨著一陣驚天動地的巨響,qiáng大的震波炸裂開來,數千保全隊員被這股劇烈的能量震至十米外。
言逸驚詫望去,夏鏡天站在高臺之上,微抬右手,qiáng烈的震波以他為中心逐漸增qiáng,低垂眼瞼如同王者俯首,睥睨眾生。
美洲獅M2分化能力“震爆之怒”。
落日餘暉將盡,暗淡雲霧中突然綻開一片藍光,巨大的藍色蝴蝶破開雲層,緩緩扇動的翅翼上簌簌灑落閃爍的星塵,輕墜於海面,波光粼粼。
談夢臨近海面飛快扇動蝶翼,溫和的氣流形成一場狂bào颶風,立刻掀起萬丈驚濤,海嘯鋪天蓋地像一張深藍的巨口,咆哮著吞噬萬物。
維納斯閃蝶J1分化能力“效應風bào”。
還未等言逸回神,即將碾壓至面前的坦克被地面突然刺出的漆黑尖刺驟然捅翻,看似反坦克錐的尖刺像擁有生命在微弱律動。
與此同時,地面裂縫中瘋狂湧出漆黑藤蔓,尖刺毒蔓毫無徵兆地刺穿逃竄的保全隊員,大股的藤蔓相互纏繞失控生長,遮天蔽日纏繞下來,成為一張生長毒刺的碩大藤網。
海平面外的直升機急速接近,畢銳競掛在繩梯上,五指生長成數米長彎曲藤蔓,牢牢卷著繩梯。
箭毒木J1分化能力“毒木刺刀”;
箭毒木M2分化能力“天荊地棘”。
談夢落在畢銳競指間生長的荊棘藤蔓上,緩緩扇動蟲翼,朝言逸招手,歉意地望著他。自己所能做的只有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