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憑天把剛收起來的幾份檔案重重往地上一摔:“我沒記錯的話你跟言逸十年前就在一塊兒,這幾年你身邊換了多少個人了,你自己把老婆作沒了甩鍋給我家鏡子gān甚麼?”
“我醜話說在前頭,你敢動我家鏡子一根手指頭,咱倆立刻掰了!”
助理聽見辦公室裡的吵嚷,趕緊進來拉架,把夏憑天拉到另一邊的沙發上,端茶過來一個勁兒躬身道歉:“夏總,長途顛簸,您到休息室歇一會兒吧。”
手機不合時宜地響了,夏憑天低頭一看是小鏡子,顧不上跟陸上錦置氣,連忙接了:
“小崽子,你還知道找我!”
電話對面,原本清亮的聲線也變得有些憔悴,像在疲憊地尋找甚麼東西,找了很久。
“哥,司機說你去找陸上錦了。他在旁邊的話,我跟他說話。”
陸上錦先一步從夏憑天手裡把電話拿了過來。
“陸上錦,我道歉。”
“但不是對你,我給言逸道歉。”
“我不該因為高契合度糾纏言逸不放,不該去和別人打聽他的電話和地址,不該自作多情送他花。”
夏鏡天陡然抬高聲調,愧疚和憤怒同時爆發:
“我最不該的就是在他最難受的時候,摸了摸他的後背!”
他的聲音憔悴微啞,即使嘶吼也沒有甚麼威脅性。
陸上錦卻如墜冰窟,身上的毛孔像在向身體裡透著寒氣,他摸索著去把牆上的溫度控制板調到了制熱的最高溫度。
“我怎麼知道摸一下就會假孕?我不知道,你知道嗎?”夏鏡天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被察覺的哽咽,“腺體休眠針讓他那麼難受,我給他安撫資訊素給他安慰,他明明昏睡著,卻感激地小聲叫錦哥,錦哥是誰?是你這個從來不管他的人渣嗎?”
“他難受得一天吐多少次,你喂他吃甚麼草莓?你為甚麼不給他灌一桶冰水好折磨死他?”
“你明知道你喂他甚麼他都會吃,為甚麼不耐心一點,想想他到底能吃甚麼不能吃甚麼。”
“你明知道A3omega有依賴標記者的本能,既然不想負責任那你為甚麼要標記他……”
電話被陸上錦結束通話了,他呆立著,癱坐在沙發裡。
他甚麼都無法思考了。
他只要小兔子快點回來身邊。
他可以解釋,這真的是個誤會。
夏憑天把助理撥到一邊,望著陸上錦冷笑:“我要是你,就用定位追蹤掃遍全國,你不是深情嗎,你用啊。”
遊隼alpha的M2能力需要有資訊素的聯絡和大致方向才方便使用,在不能劃定範圍的情況下,掃描面積越大越會透支腺體能量造成損傷。
遊隼的M2能力大多用在狙擊和定點追蹤上,哪個傻子會用盡腺體能量去地毯式掃描呢。
陸上錦暗淡的眼睛忽然亮起一絲光。
緊接著,整個辦公室資訊素爆炸,濃度極高的水仙香在陸上錦發動M2能力時伴隨溢位。
邵文璟百密一疏,即使關掉了別墅的保全系統,還是在門把手上留下了一縷蛛網,他循著一縷罌粟資訊素的氣味挨個尋找邵文璟出沒過的省市,並且擴大了搜尋範圍,把類似資訊素也劃入嫌疑者範圍。
上一次見到邵文璟在南岐的鐘靈街。他早已尋找過,但沒有結果。
“我操。”夏憑天沒想到他真會不要命地消耗腺體能量,血色從陸上錦的臉上退cháo似的消失。
夏憑天匆匆把手機拿回來,叫醫院立刻派救護車過來,這兒有個不要命的在作大死。
腺體儲存的能量耗盡,陸上錦跪了下來,冷汗佈滿臉頰,流水一般滴到面前的實木地板上。
邵文璟可能使用了一些遮蔽資訊素的手段,陸上錦在腦海裡掃過二十幾個省市,都沒發現邵文璟的蹤跡。
在透支腺體能量失去意識的一瞬間,他找到了資訊素類似的——
一隻幼年期蜘蛛omega,資訊素是曼陀羅。
——
邵文璟的莊園安裝了德國最新的資訊素遮蔽器,專門為了對付陸上錦而準備,畢竟早就起了橫刀奪愛之心,裝置齊全。
跟幾個保鏢打一會兒檯球的工夫,回來問起言逸,傭人說在地下健身房。
地下健身房新風系統做得非常合宜,沒有任何憋悶的感覺,氣味清新。
其中劃分了幾個區域,邵文璟在器械練習區看見了言逸,穿著黑色的運動背心,專心做頸後高位下拉,重量是200kg。
因為給alpha用的器材最大重量只有200kg。
小兔子雖然消瘦了,但光看身上的訓練痕跡可以想到他全盛時期的身材,omega體型限制原因,肌肉不誇張,柔和而富有誘人美感,每一次雙臂下拉帶動背廓形成誘人的稜角,偶爾一滴汗珠順著脊背淌進細窄的腰間。
屁股圓翹,小尾巴隨著肌肉繃緊放鬆而上下跳動。
做完最後一組訓練,言逸鬆開手,200kg重量咣噹一聲悶響砸落回原位橡膠墊上。
邵文璟拿了一瓶新鮮牛奶扔給他。
言逸接了過來,拿在手裡歇了一會兒。
“累不累。”邵文璟坐在旁邊的器材上,抹掉言逸鼻尖上的小汗珠。
omega的汗液沒有任何異味,帶著奶糖的甜香,小兔子像一顆融化的小奶糖,就像在等著包上糯米紙給人享用。
言逸擰開鮮牛奶喝了半瓶:
“有點累。”
邵文璟戲謔邪笑:“一起去洗澡?”
“甚麼時候放我走。”言逸平淡地問,並不理睬邵文璟的戲弄。
邵文璟攤開手:“這個不可以。其他的條件我都可以滿足,比如給這裡的器材重量都換成250kg。”
言逸沉默了一會兒。
“300吧。”
他去衝了個澡。
從淋浴房出來時,邵文璟還在,悠閒地坐在休閒區沙發上翻看書架上的健身雜誌。
見他出來便攬著他離開,在言逸耳邊溫聲說:“午餐準備了伊比利亞燻火腿。”
言逸眼皮也懶得抬:“你怎麼不準備烤兔肉。”
邵文璟愣了一下,皺眉笑笑:“抱歉,是我不周到。我讓他們換成素食。”
言逸迷惑地看了他一眼,這隻蜘蛛脾氣似乎好到沒有底線,卻又時時處處透露出觸及底線時的危險,令人琢磨不透。
扶著地下通往一樓雕刻紋路的鐵藝欄杆,走上旋轉樓梯,邵文璟回頭朝言逸紳士地伸出手。
言逸停下腳步,覺得他擋路。
“你不能這樣。”邵文璟轉過來,站在臺階上撐著膝彎俯身,指尖扶上言逸的嘴唇,“放鬆一點,人要學著享受生活,享受和高契合度的alpha相處。”
指尖的麻痺毒素順著微張的嘴滲透進口中。
言逸猶豫了一下,把手放在邵文璟掌心裡。
莊園的警報急促震響,邵文璟抬起眼皮,桃花眼中的風情萬種一瞬間消退成冷冽yīn毒。
“去餐廳等我好嗎。”邵文璟握了握言逸的指尖,“我出去看看,一會就回來。”
監視螢幕上訓練場區域變紅,示意有人尋釁滋事。
邵文璟派了幾個保鏢過去,訓練場有自己的保全人員,正常是不會觸發報警器的。
訓練場外的監控顯示屏上只有一大片白色的雪花,看來裡面的攝像頭已經被破壞了。
幾個拿槍的保鏢摸進訓練場,邵文璟隨即閃身跟了進去。
訓練場瀰漫著一股血腥味,保全人員的屍體橫七豎八倒在各個角落。
闖進訓練場的是七八個腺體獵人,站在最前邊的一個M2食人鯧alpha。
看來陸上錦還沒有這麼快就找上門來。
邵文璟放輕鬆了些,老鷹被矇住了眼睛,小白兔可能難抓多了。
食人鯧看到慵懶靠坐在鐵藝欄杆上的邵文璟,笑起來露出一排尖銳的三角尖牙:“你是這兒的老闆吧,聽說這裡有M2級別的omega來過?”
言逸的腺體恢復到了M2級別,之前玩槍的時候或許有別有用心的人偷偷檢測了空氣中的資訊素等級,舉報給了腺體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