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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2022-03-10 作者:麟潛

他氣急敗壞地扯掉領帶,下樓開車去了夏鏡天的學校。

夏鏡天平時懶得回家也偶爾住寢室,門禁大爺沒攔住夏憑天,讓他帶著幾個alpha闖上了宿舍樓。

這些天夏鏡天確實懶得回家。

他從頹圮酒吧回來以後就一直窩在學校不怎麼動彈。

另一個室友伏案畫工圖,他就靠在chuáng裡拿著一箇舊筆記本發呆。

他從頹圮酒吧的二樓臥室裡把這本筆記帶出來,至今已經翻看了好幾遍。

那隻小兔子的筆跡和他人一樣清秀。

筆記本上除了在邊角記錄一些備忘的事宜,絕大多數都像日記一樣記錄著或開心或不開心的生活,和陸上錦相關的事情後邊總會寫上分數。

一頁頁看下來,字裡行間都能感受到孤獨。

明明分數已經減到負數了,一句“帶你回家”又把分數加滿。

平淡無奇的小事塞滿了整個筆記本,夏鏡天就像陪著少年時的小兔子走過了一個十年。

“鏡天你……沒事吧?”室友放下勾線筆匆匆走到夏鏡天chuáng邊,夏鏡天屈著一條腿沉默地靠在枕頭上,雙眼皮有些腫,眼睛紅著,無jīng打採。

“你有沒有喜歡到遠遠看著都覺得很心疼的人?”

室友微張著嘴,搖了搖頭。

寢室虛掩的防盜門被一腳踹開,伴著一聲砸門的巨響,夏憑天氣勢洶洶走進來,幾個魁梧的保鏢衝進來把室友帶了出去,帶嚴了門。

寢室裡只剩下兄弟二人。

夏憑天一把扯住夏鏡天的手臂,狠狠把人從chuáng上拽了下來,揚手抽了一巴掌,咆哮道:“把你能的!可以啊,把別人媳婦玩兒到假孕,好的不學壞的學,你行,我他媽就是這麼教你的!”

他收著手勁兒,夏鏡天仍舊被他突如其來的一巴掌震住了。

“你喜歡那小兔子是吧?”夏憑天把一摞檢查報告拍在夏鏡天手裡,“看看你把人家害得多慘,假孕qiáng制流產,陸上錦親自動的手。”

夏鏡天咬著牙低頭瀏覽檢查報告,確診假孕四個字刺得眼睛疼。

qiáng制流產?

他該有多疼多害怕。

“這不對……”夏鏡天驚訝忙亂地翻看檢查報告,“之前我陪他去看過了,檢查說是真的懷孕。”

“幾十年了,安菲亞醫院的診斷結果就沒出過一次錯。”夏憑天背過身,點了支菸努力壓抑被怒氣衝得bào躁的頭腦。

“一定有問題,那就是那家醫院有問題,我去查查。”

夏憑天抓住他的手腕:“你今天敢走出這個門,以後就別叫我哥。”

夏鏡天甩開他的手:“你有本事打死我。”

一股邪火衝上腦子,夏憑天驟然發動J1能力重力操縱,把夏鏡天狠狠壓在了地板上,從兜裡摸出一對手銬卡進夏鏡天雙手。

“回去我就打死你,小畜生。去給那姓陸的道歉,這事兒就他媽是你不佔理,你一點都不委屈,把我的臉都丟完了。”夏憑天提起咬牙切齒掙扎的弟弟,叫保鏢過來把人給弄下去帶走。

夏鏡天被他哥帶回自己家,禁足了兩天,房間門都不允許出。

第二天晚上,夏憑天不放心,進來看了一眼。

弟弟仰面躺在chuáng上,翻著一本舊筆記,眼神黯然。

夏憑天把端進來的銀耳湯往桌上一放,坐在chuáng沿上:“小鏡子,想通沒有,道不道歉。”

“要道歉也是給言逸道歉,姓陸的他不配,他是人渣,他從來就沒把言逸放在眼裡過。”夏鏡天翻了個身,背對著他哥,“你打我,還拷我,你先給我道歉。”

夏憑天深吸了一口氣:“對不起行吧,你轉過來我看看打壞沒有?”

他轉過身來,夏憑天低頭看了看,好像還有一點腫。

“拿jī蛋敷一下。”夏憑天剛轉身要叫家裡阿姨煮個jī蛋,回過頭,夏鏡天就朝自己抬起了右手。

“操!你丫gān什……”夏憑天周身的重力即刻改變方向,猝不及防吸扯著他飛出去,咣噹一聲撞在了牆面上。

夏鏡天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溜了出去,還把門給鎖上了。

“小犢子!你給我回來!”

臥室門被砸得稀里嘩啦直響。

——

自從陸上錦住在公司之後,整整四天內辦公大樓都像被按了靜音鍵,除了偶爾陸上錦匆匆經過時的腳步聲,和刻意拘謹著不敢有一丁點兒觸怒他的員工的問好。

趙副總從陸上錦的辦公室出來時臉色yīn沉,手裡拿著一摞凌亂的檔案,明顯是被陸上錦甩到地上,他又匆匆撿了起來。

陸上錦不是個容易把私人情感代入到工作中來的人,平時更多的時候是對任何東西都提不起興趣的冷淡漠然,而並非bào躁。

所有人都在驚訝地猜測大老闆這裡是不是出了甚麼重大變故。

四五天過去,陸上錦的憤怒已經消退成了麻木,頭腦清醒了些,反覆地翻手機。

沒有言逸的訊息。

言逸不該給他道個歉?

無論是影片還是假孕,那確實言逸的錯,不論他多麼花心,至少他不曾在和言逸沒有分手的時候去尋過歡。

言逸瘋狂掙扎哭求時的表情再一次湧上腦海。

他一直在說他不知道,一直在說他真的懷了寶寶。

這麼多年過去了,他和言逸之間說的話越來越少,到最後幾乎沒有甚麼任務之外的jiāo流,但仔細想想其實言逸並沒有對他撒過謊。

憤怒過後,一些不合理的蛛絲馬跡忽然灌入腦海。

當時如果不是他之前找抑制劑時弄亂了藥箱,就不會去儲藏室找酒jīng,也就不會發現言逸藏在衣櫃枕頭底下的懷孕檢查報告。

那時候言逸的反應僅僅是意外和恐慌,但那不是心虛的表情。

他明知道如果懷孕,自己一定會帶他去醫院做全面檢查,那時候他為甚麼不反抗,甚至乖乖地跟著他去做檢查呢。

是因為堅信自己真的懷孕了嗎。

既然是假孕,那家醫院又為甚麼要開一個懷孕診斷呢。

誤診?

眾多細節拼湊在一起,讓一向敏感警惕的陸上錦不能相信這僅僅是一個巧合。

其實如果他當時能多冷靜一點,再多信任言逸一些,就不會做出那麼出格的事情。

他早就應該想起來,言逸幾乎不會撒謊。

他又煩躁地寧願自己不要想到這些,繼續心安理得地把兩個人應該一起承擔的錯誤都怪到言逸身上。

但如果言逸沒有騙他。

那麼他至今都還認為自己是故意殺了他的孩子?

陸上錦冷著臉站起來,拿了西裝外套和車鑰匙。

他要去問清楚。

他qiáng行按壓讓他假孕流產也不過只是懲罰他一下,讓他好好痛一痛,反省自己的錯誤而已。

況且假孕本來就要儘快處理掉的,不然危害更大。

言逸不能誤會他是個殺人犯,這個他無法忍受。

他必須問清楚。

助理走進來,看見陸上錦要走,慌忙攔住:“今天的會議很重要,您不能不出席啊。”

陸上錦bào躁地推開助理:“去把時間改到下週。”

從公司到家只有半小時車程,一路上陸上錦闖了幾個紅燈,或許是不喜歡被誤解,但除了這個理由陸上錦無法解釋這種即將有甚麼東西要失去的恐慌。

當他開門時,發現門是虛掩的,心裡有根越收越緊的弦即刻繃直,驟然痛了一下。

門廳的地上灑了一灘gān涸的水痕。

陶瓷花缸碎成了好幾塊,凋零的玫瑰花躺在水中,微微打卷的花瓣散落了一地。

陸上錦愣住了,視線集中在一點,眼瞳裡映著一片gān枯的花瓣。

“言言?”

陸上錦快步走進餐廳,希望看見仍舊在廚房煮魚湯的小兔子。

廚房裡是空的,盛著魚湯的鍋還在,湯散發著一股腐敗變質的酸味。

他在偌大的房子裡搜尋了一圈,哪兒都不見言逸的蹤影。

“你……出去了?”陸上錦怔怔站在空曠的客廳,努力回想著言逸還可能出現在甚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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