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上錦溫柔道:“我不在乎,只要是我們的孩子,我都會喜歡。”
這句話對於一個懷孕的、無依無靠的omega而言殺傷力太大,幾乎聽到就會淪陷。
言逸險些就脫口把懷孕的事情告訴陸上錦了。
這些天陸上錦似乎真的轉性了,即使有些地方仍舊顯得有些霸道自我,但確實體貼入微,和言逸心中最美好的alpha的模樣大幅度重合。
或許還可以嘗試著相信他一次,如果陸上錦又變得冷淡,到時候再選擇抽身離開吧。
言逸剛要開口,螢幕忽然閃出來電提醒。
他本來是要結束通話的,忙亂間卻按了接聽。
夏鏡天的聲音伴著汽車喇叭聲不太清晰:“我快到你在的酒吧了,出來接我一下吧。哎,操!會不會開車啊傻bī!”
言逸臉色微變,電話已經結束通話了。
陸上錦那邊的顯示則是畫面定格了一會兒,直到言逸結束通話了夏鏡天的電話才恢復正常。
他挑眉問:“來電話了?”
言逸的表情有些侷促,仍舊盡力平淡回答:“賣保險的。你……把頭髮擦gān,早點睡,我也先睡了。”
“半夜三點賣保險?”陸上錦微微眯起眼睛,仔細觀察言逸細微的眼神變化。
小兔子有意無意地在躲閃他的目光:“……不可思議嗎?”
“哦。”陸上錦不大高興,本來興致勃勃打算跟言逸來次telephone sex,忽然被一個不明來源的電話攪得沒了興致。
“那你也早點睡。”陸上錦的脾氣也夾在了短短几個字裡,隨即掛了電話。
言逸看出陸上錦似乎生氣了,但又不知能怎麼哄慰,抿唇苦惱了一會兒,先給夏鏡天回了個電話,披上外套出去接他。
他下樓時,夏鏡天已經等在吧檯,不斷搓臉驅趕倦意,開了十來個小時的車,中間只停歇了兩回,已經屬於疲勞駕駛了。
一見從二樓下來的言逸,夏鏡天倏然站起來,朝言逸飛快跑去,把他抱在懷裡,他見言逸大多時候都很虛弱,幾乎形成了條件反she,一瞬間釋放出安撫資訊素。
撲過來的是一個M2分化美洲獅alpha,垂耳兔這個種族對猛shòu天生就有些骨子裡的懼怕,對陸上錦也是。
言逸一見他朝自己撲過來,下意識便護住了自己的小肚子,身體緊繃著不敢亂動。
高契合度的alpha所釋放的安撫資訊素和普通契合度alpha釋放的安撫資訊素對omega而言感覺是完全不一樣的。
如果是顧未,他與言逸只有65%左右的契合度,他所釋放的安撫資訊素對言逸的作用微乎其微。
陸上錦與言逸的契合度有75%,是一個非常普通的數值,但並不算特別低,再加上他曾經標記過言逸,所以釋放出的安撫資訊素讓言逸感到非常舒適和安全。
但夏鏡天不一樣。
他與言逸的契合度高達90以上,釋放出的安撫資訊素對言逸而言不啻於烈性毒品,只要靠近夏鏡天,言逸必須耗費大半jīng神去抵禦粘稠如蛛網束縛的契合度吸引,怕自己一不留神就徹底沉溺在溫柔鄉里不可自拔。
所以他不得不徹底與夏鏡天斷絕一切聯絡,夏鏡天來找他,就如同嗑藥上癮到瘋狂時主動送到鼻子前的一灘海洛因。
“放開我。”言逸花了好些力氣才把夏鏡天推遠了,急促地喘氣,“把資訊素……收起來……”
言逸的腺體至今恢復到J1級別,發情期剛剛結束,還有一絲求愛資訊素的餘溫環繞在周身,越恢復資訊素濃度越高,和夏鏡天的資訊素反應更加qiáng烈。
夏鏡天也堪堪忍住把言逸融化在身體中的念頭,扶著吧檯,用力擰了一把自己的手臂,讓疼痛驅使自己清醒。
好在兩人級別夠高,自制力足夠qiáng,不至於失控。
“找我甚麼事?”言逸疲憊地問。他的力氣全用來抵抗契合度吸引了。
那一瞬間他也在想,如果他和陸上錦之間能擁有這樣的契合度,怎麼會愛得像現在這樣辛苦卑微。
面對qiáng烈的契合度吸引,言逸也有過動搖。
但潛意識裡一直扛著不動心。
“陸上錦對你做甚麼了?”夏鏡天上下打量言逸,見他身上沒甚麼外傷,臉色也不顯病態,才稍稍放心。
“甚麼也沒做。”言逸勉qiáng露出禮貌微笑,走到吧檯後給夏鏡天調一杯清慡解渴的薄荷茶。
這小孩兒幫了他很多,雖然這樣熱烈懇切的追求讓言逸感到壓力,但在他最困難的時候,只有夏鏡天在身邊陪著他。
他至少應該感恩,況且小孩子的愛情本身並沒有錯。
夏鏡天捧起薄荷茶,喉結上下滾動,猶豫著問:“你最近,身體怎麼樣。”
“身體?”言逸攤開手,“恢復了大半。”
“不,寶寶……怎麼樣。”夏鏡天一路上打了一部長篇小說的腹稿,到了言逸面前,還是不知道應該怎麼把假孕的事迂迴委婉地告訴他。
言逸愣了一下,眼神立刻溫柔得像注入了一泓活水,輕輕撫摸小肚子:“寶寶,很乖啊。”
夏鏡天剩下的話全哽在喉嚨裡。
“要不,明天去醫院看看吧。做個檢查,你不用怕,我陪你一塊兒去。”夏鏡天拿著薄荷茶的雙手不由自主使了些勁兒。
他還是捨不得看言逸失望的樣子。畢竟他那麼期待能有一個孩子。
第31章
掛了電話,陸上錦靠在chuáng頭待了一會兒。
後來又去天台倚著欄杆抽了根菸,看了一眼時鐘,已經凌晨四點,再過一會兒天就亮了。
一根菸吸盡,陸上錦忽然一腳踢翻了天台的小圓桌,用力踩斷雕刻波làng的桌腳,低低罵了一聲“操”。
他脫力般坐了下來,靠在雕欄上,背靠整片星空。
為甚麼會這麼煩躁。
這棟房子的負荷平衡故障了嗎,少了一個人為甚麼會他媽的那麼冷。
這種煩躁不安的感覺是第二次出現了,第一次是和言逸分手後的一段日子。
所以言逸跑回來信誓旦旦要做這座別墅的執事時,陸上錦沒有拒絕。
當熱戀的荷爾蒙漸漸降溫成一杯寡淡的白開水,似乎想要挽回已經熄滅的感情,卻再提不起當年的興致。
他只會自私地把言逸留在身邊,當作花園裡一盆裝點庭院的綠蘿,習以為常地看到他,又肆無忌憚對他視而不見。
他回了臥室,把薄被和浴袍混亂地掃到地上,摸出手機,一隻手不由自主扶著頸後的腺體,另一隻手在通訊錄裡不停地下劃。
跟他有過聯絡的omega們大多沒有名字,只有諸如1、2、3類似的序號,陸上錦把通訊錄劃到了底,也沒有一個序號能讓他選中。
他選一個刪一個,到最後把通訊錄都刪得差不多了,仍舊找不出想要的。
等他清醒過來,手指已經不自覺地撥了言逸的號碼。
陸上錦有些láng狽地坐在地毯上,等著電話裡的等待音一聲一聲過去。
從出生到現在三十年過去,他才知道原來等一個人接電話是這樣的感覺,說不出是期待還是煩躁,或許二者都有,或許只是一件習以為常的東西忽然缺失,而他卻尋找不回。
等待音響到第六聲時,對方接聽了。
“甚麼事?”言逸的聲音很清醒,似乎還沒睡。
陸上錦鬆了口氣,那種被螞蟻爬滿心臟的煩躁感褪去了一半,揚起唇角微笑說:
“我睡不著。”
言逸詫異地啊了一聲,他走到洗手間裡,背靠著門聽這位半夜失眠的大少爺任性的發言。
“還沒睡。”聽筒過濾不掉言逸嗓音裡的溫柔,“剛剛,生氣了嗎?”
陸上錦坦然靠在chuáng邊,舒展的長腿jiāo疊在地毯上:“沒生氣。”
但是不慡。
言逸:“我……聽你嗓子啞,少抽菸。”
陸上錦隨手把叼在嘴裡剛點燃的煙按在菸灰缸裡掐滅,輕鬆道:“沒抽,只是天氣太gān。你不在chuáng上?你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