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上錦手上動作停了一下,撣了手上的水轉身回抱住他,拍了拍他的脊背,摩挲了兩下。
小兔子很喜歡,把自己整個都塞進陸上錦懷裡。
“你是不是有面板飢渴症啊言言。”陸上錦輕輕拍著他,“十九歲了,不是兔寶寶了。”
言逸把頭和毛茸茸的小兔耳都埋在陸上錦懷裡,顫顫道:“我有面板飢渴症,有的。我是兔寶寶。”
“好好,寶寶。”陸上錦在漆黑的洗手間裡低頭吻他的鼻尖,抱他進浴室,“洗澡睡覺。”
浴室有備用電源,開了一盞幽暗的小壁燈。
言逸戴著透明浴帽兜住兔耳朵免得進水,坐在方形浴池中背靠在陸上錦懷裡,仰頭埋怨:“雷雨天你要早點回來。”
“好。”陸上錦泡了一塊海鹽浴芭,掌心撫過言逸渾身光滑的面板,偶爾路過幾處槍傷疤痕。
陸上錦翻過身,把言逸按到浴池沿上,從背後扶著他的脖頸,側著頭親吻言逸:“要在這裡嗎,你會不舒服。”
“沒關係,想你。”言逸朝陸上錦搖了搖小尾巴邀歡。
在浴房裡磨蹭了兩個多小時,陸上錦才抱著chuīgān身體的小兔子回了臥室。
在溫熱的懷裡入眠是言逸從小到大最欣喜的事,而最初給了言逸前所未有的溫暖的只有陸上錦,這種溫暖佔據了言逸的童年,在幼時生根發芽,並在他十七歲時開了花結了果。
——
而今日午後,他在溫熱懷裡醒來,窗外輕風拂著兔耳上的絨毛。
陸上錦手搭在chuáng頭看手機上的檔案,單手把言逸攬在肩窩。
“醒了啊。”陸上錦放下手機,側身扶著言逸的臉頰在他額頭上親了親,“早安。”
言逸睜大眼睛望著他,默默推開他的臂彎坐起來。
他只穿著一件襯衫,尾巴球被壓得扁扁的。
陸上錦也坐起來,伸長身子拿了chuáng頭櫃上的水壺倒了杯水給言逸。
言逸心虛地接過水杯,小口喝水,潤潤嗓子。
昨晚是做夢嗎。
他垂著眼瞼回憶,昨晚抱他在懷裡彈鋼琴的,是面前的陸上錦,還是迷夢中的幻影,還是說,現在其實也在夢中,一直未曾醒來。
陸上錦把言逸抱到自己腿上,雙手扶著他的小腹:“在想甚麼?”
言逸避開陸上錦親暱的視線,把水杯放回chuáng頭櫃:“想你……為甚麼忽然轉性了。”
陸上錦扶著言逸臉頰讓他看著自己,微啞的嗓音低語:“那你還喜歡我嗎。”
言逸抿著唇猶豫。
“在想甚麼。”陸上錦低頭貼近他的唇角。
他不喜歡這樣的猶豫,他的小兔子應該充滿崇拜迷戀地告訴他,他很愛他。
言逸身子顫了顫,耳邊低沉性感的撩撥嗓音簡直能讓人蘇軟了骨頭,更何況一隻本就沒甚麼意志力的兔子。
陸上錦捧著他的臉,惡劣地親他柔軟的嘴唇,雙手攬著小細腰貼近自己。
言逸伸出手環上陸上錦的脊背,毛球尾巴在陸上錦掌心裡輕掃抖動。
一直夢下去吧,不要再醒來了。
“我該回公司了,堆了不少事兒沒辦。”陸上錦牽著言逸的手商量,“你跟我回去嗎?”
言逸揚起眼睫,眼神有些失落,尾巴球不再動了。
陸上錦對omega的表情很熟悉,透過細微的察言觀色就能感覺到言逸的不捨和猶豫。
“你去忙吧。”言逸從陸上錦腿窩裡爬出來,收拾疊被。
“那你要好好保護自己知道嗎。”陸上錦摸了摸言逸撅起來的小尾巴,“萬一遇到甚麼事給我打電話。”
陸上錦居然沒有bī他回去。
言逸有些意外。
陸上錦把之前的卡遞給言逸:“這裡面只有一百萬,花完就來找我要,好不好。”
用這種方式騙聯絡,言逸沒接,專注收拾臥室:“你給你的omega們的都是無限額的,為甚麼我只有一百萬。”
陸上錦笑了:“因為不想他們因為錢的事情總來煩我。其實你只要來找我要,我甚麼都給你。”
這個理由聽起來實際上特別歪。
但言逸覺得至少稍微好聽些。
他接過那張卡片,卡片上貼著一張蝴蝶形的貼紙,上邊寫著密碼。
密碼是很普通的一串數字,既不是誰的生日也不是甚麼有意義的日子。
這不像陸上錦這樣的花叢老手會犯的錯誤。
言逸很快斷定這張卡不是陸上錦的,但他還是收下了,也沒有在腦海裡思考緣由,更不會去抽絲剝繭地查,怕自己想得太深,把好好的美夢調查成噩夢。
從前也一直如此。
“我走了。”陸上錦摟過言逸侵略般撬開他的嘴唇,戀戀不捨地分開,“好好照顧自己,我還會來。”
他的語調很平淡,和往常出門上班的告別一樣,卻讓言逸心動得彎了彎眼睛。
他把車鑰匙扔給陸上錦:“回去吧。”
到此就可以結束了。有些故事總會在最美好的時候結局,因為再寫下去,就會變味走形,生生成為一個凋殘的噩夢。
所以言逸不去提筆寫下文。
言逸站在門口望著陸上錦的黑色寶馬駛出青石鋪的巷道,直到連最後一絲煙塵也消失在視線中。
還沒到營業時間,顧未坐在窗臺邊託著腮發呆。
“為啥不跟他回去?”顧未撕開一塊軟糖塞進嘴裡,“那個alpha雖然人skr了點兒,好像對你還挺上心的。只是吵架?沒那麼簡單吧。”
言逸坐在門口的高腳凳上,倚靠著門框跟顧未閒聊:“離婚啊。他把我身上的標記洗了。其實我挺脆弱的,被拋棄兩次或許就瘋了。”
“你看他現在那麼體貼。卻還是不願意標記我。”
顧未愣了一下,望著空dàng的街道隨口哼唱《講真的》。
言逸拿了塊軟糖砸他:“換首歌。”
顧未避開砸過來的糖果,吐舌頭嘻笑:“我是你老闆,我想唱甚麼唱甚麼。”
言逸無奈撣了撣小兔耳,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好多條陌生號碼的未接來電。
還有一條簡訊:
“言逸,你接一下我電話,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說,真的。”
言逸嚼著軟糖低頭翻看。
“又是那頭小獅子,最近的小孩子真的執著。”
第29章
安菲亞醫院今天格外熱鬧。門前停了一輛黑色寶馬760Li、一輛帕拉梅拉和法拉利612。
醫院三樓會議室最裡側,有一條通往jīng密監護室的密碼門,透過門禁需檢測指紋、聲紋、虹膜和步態,四重身份驗證杜絕了一切可能出現的意外入侵。
三個大男人圍著一嬰兒保溫箱觀察。
粉嫩發皺的小嬰兒仰面睡著,身上爆了一層細細的白皮,臍帶脫落,露出一顆粉嫩發紅的小肚臍。
畢銳競雙手扶著保溫箱,捲起袖口,露出肌肉分明的小臂上一串青藍烙印:PBB- 。
他眼瞳顫抖盯著小嬰兒的臉:“長得真好看,伯父生前一直是美人,孩子長大差不了的。”
葉晚曾經是畢銳競的隊長,突然得知早已去世多年的隊長其實一週前剛剛去世,對畢銳競而言如同晴天霹靂當頭一棒,半晌都沒回過味來。
夏憑天手搭沙發背,蹺著腿,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燃的香菸,煩躁地撥弄打火機的金屬蓋,發出叮叮的聲響:“陸凜前些天又去了PBB總部,他養了一頭怪物,一直在做分化引導,萬一哪天真讓他養成了,估計就無敵了。”
“他已經瘋了。”陸上錦仰頭閉了閉眼睛,“我遲早殺了他。”
“這個孩子狀態一直不太好,”夏憑天望了一眼保溫箱,“或許會短壽,或許會有其他的病症,我這邊一直在盡力治療,你如果有資源就聯絡我。”
“多謝。”陸上錦手肘撐著膝蓋坐在沙發上,不斷揉捏鼻樑山根,看起來極其疲憊。他勉qiáng打起jīng神仔細看看那嬰兒,隔著玻璃撫摸他的小手。
是一個漂亮的alpha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