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柏伸手敲了一下沈周周面前的桌子, 笑眯眯地問:“你gān嘛老是看易塵良?喜歡他啊?”
沈周周輕嗤了一聲,目光輕蔑地看了他一眼,“怎麼著, 你有意見?”
蘇青柏轉了一下手裡的筆,“倒也不是, 不過我聽說他家裡條件不是特別好,之前他媽還帶著弟弟來學校裡鬧過想讓他退學打工?”
沈周周皺起眉看著他, “你怎麼知道的?”
“班裡這麼多同學,隨便一打聽就知道了。”蘇青柏聳了聳肩, 笑道:“他這麼可憐, 咱們班同學不幫他一下嗎?”
雖然蘇青柏這話說得沒錯, 但是語氣卻高高在上, 讓沈周周沉了臉, “你這麼八卦又熱心,不去居委會工作真是可惜了。”
蘇青柏被懟得有點惱,戲謔道:“看來你真的很喜歡他啊。”
“反正不喜歡你。”沈周周冷哼了一聲,轉過頭不再理他, 拿出手機來打字。
蘇青柏沒忍住用餘光瞥了一眼,就看見了螢幕上大刺拉拉的一行字。
【同桌是個大傻bī該怎麼辦?】
蘇青柏:“……”
——
易塵良和雲方正在低頭做題,明明是同桌,兩個人連衣角都沒捱到。
來收作業的季書墨奇怪地看著他倆,問易塵良, “易哥,你們吵架了?”
“沒有。”易塵良抬起頭來, 一臉正氣。
季書墨摸了摸頭,“嘿,易哥你別這麼嚴肅嘛, 還挺瘮人的。”
雲方道:“再等一會兒,這就完事。”
季書墨驚奇地看著他倆補作業,“稀奇啊,頭一次見你們沒做作業,昨晚上gān啥了?”
“真是個好問題。”雲方皮笑肉不笑地看了易塵良一眼,“問你易哥。”
易塵良斬釘截鐵道:“昨天晚上在研究生物題!”
季書墨震驚了,衝他倆比大拇指,“不愧是你們,這是怎樣一種熱情的學習態度,看看這黑眼圈,我以後一定向你倆學習!”
雲方:“…………”
這個班是待不下去了。
季書墨收到作業就跑到別處了,雲方拿出課本準備背課文,放在桌子下面的腿就被易塵良輕輕地碰了一下。
雲方轉頭看他,發現他正在一本正經地抄單詞。
然後腿又被碰了一下。
雲方轉回頭沒理他,這回易塵良的小腿直接貼了上來,透過薄薄的校服褲傳來了對方的體溫。
“易塵良,專心學習。”雲方捏了捏手裡的筆,頭也不抬地開口。
貼著他的小腿不情不願地挪開了,但明面上小腿的主人還在專心致志地抄單詞。
雲方:“…………”
早戀果然容易影響學習。
昨天晚上胡鬧到太晚,雲方白天很容易犯困,課間就趴在桌子上補覺,迷迷糊糊聽見有人在哭喊,那聲音尖銳到令人煩躁,他皺著眉睜開了眼睛。
一箇中年女人披頭散髮地在教室門口哭喊:“他竟然跟自己的爸媽打官司!還有沒有一點良心啊!不讓我們活啊!”
宋麗麗看到了角落裡的易塵良,瘋了一樣衝了上來要抓他,被雲方一胳膊擋開,整個人都有點瘋癲,“易塵良!你爸的車是不是你動的手腳!你的心怎麼這麼髒!你爸翻車差點就這麼死了!你三伯他們是不是你打的……他們都跟咱家要錢!!你跟我回去說清楚!”
易塵良皺著眉看她,“不是我。”
“一定是你!”宋麗麗尖叫,“除了你還會有誰!你還有臉在這裡上學?你哪裡來的錢?你哪裡來的錢!你弟弟在醫院裡還等著錢治病救命,你竟然還有臉上學!你憑甚麼!?”
她激動之下就要扯易塵良,被趕來的保安拽住了胳膊,老方抹了把頭上的汗,“易塵良家長,咱們在這裡影響同學們的學習,有事情我們去辦公室解決——”
“我不活了啊——”宋麗麗掙開保安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哭得撕心裂肺,“這日子過不下去了!!”
易塵良沉著臉,剛要說話就被雲方握住了手。
“你在這裡鬧不會解決任何問題。”雲方冷冷地看著宋麗麗,“你們一家差點把易塵良打死,這已經不是家bào,這是謀殺,一切等法院宣判。”
宋麗麗瘋了一樣撲向他,“是你!你和他是一夥的!”
易塵良將雲方拉到自己身後,對老方道:“老師,報警吧。”
教室裡一片混亂,蘇青柏看得津津有味,“看著不像親生的啊。”
沈周周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你嘴上可積點德吧。”
蘇青柏盯著她笑了,“看來你是真的不喜歡我。”
“你又不是人民|幣,別這麼自戀。”沈周周翻了個白眼。
——
辦公室裡,宋麗麗還在撒潑。
老方在另一間辦公室裡跟易塵良談話,老何勸說宋麗麗勸了半天還險些被撓,轉頭就看見雲方站在門外。
“你來gān甚麼?”老何衝他擺手驅趕他,“回教室去。”
“我等易塵良。”雲方站在門口不走,“我可以幫忙勸勸這位家長。”
“別來添亂。”老何被喊得焦頭爛額。
“我也許能讓她安靜一點兒。”雲方話雖然這麼說,但是臉上的表情十分篤定。“他們家的事我知道一些。”
老何還是不太相信,但是宋麗麗哭得太慘絕人寰,他也遲疑了,“你來勸勸試試吧。”
雲方笑了一下,走到了宋麗麗跟前。
“易晨澤還在醫院呢阿姨。”雲方伸手扶住她的胳膊,但是力道卻極大,宋麗麗根本掙不開。“易叔叔都受了那麼重的傷,你可得看好晨晨。”
宋麗麗先是愣了一下,突然就停下了哭嚎,在雲方的注視下表情逐漸驚恐,“你……是你——”
“阿姨,法治社會,大家做事都講證據。”雲方微微一笑,伸手將她扶起來,“您說是不是?”
“晨晨身體本來就不好。”雲方像模像樣地嘆了口氣,“我以為你們不會再來找易塵良的麻煩,結果沒想到您這麼執著。”
宋麗麗的臉瞬間煞白。
雲方說話很輕,老何也沒聽清楚他說了甚麼,只見剛才還在撒潑打滾的人被扶起來之後陡然安靜了下來,看得老何驚奇不已。
宋麗麗從辦公室著急忙慌地跑了,老何怎麼喊都喊不住。
雲方嘴角的笑緩緩地斂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