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周圍到處都是濃霧,包圍著這條闖進來的戰船,濃霧之中飛出一個個由yīn邪之氣凝聚的青面獠牙的鬼面,那一顆顆頭顱朝他們飛過來,張開血盆大口,朝船上的人的腦袋咬來,那畫面十分磣人。
遲靖站在船頭,手中的符紙朝那些鬼面疾飛而去,符紙上的靈光閃現,那鬼面如同遇到天敵剋星,慘叫著化為yīn邪之氣消失。
其他的天師也手持桃木劍去迎敵,將那些鬼面斬落。
蜚音等人圍在十七皇子身邊,將周圍護得密不透風,只要鬼面敢過來,他們這邊的天師就出手擊落。
遲萻見這邊有蜚音護著,便上前去幫她爹,加入戰鬥中。
十七皇子站在角落裡,看著遲萻手持那把模樣不凡的桃木劍禦敵,眸色微深,突然他用手掩唇咳嗽起來。
“殿下?”蜚音等人擔心地看著他。
十七皇子咳嗽一陣,直到手中的白帕沾上血漬後,他才停止咳嗽,若無其事地將那塊沾血的帕子收起,慘白著臉繼續看著前方的戰鬥。
如此過了半個時辰,那些鬼面方才減少。
鬼面在濃霧之中若隱若現,卻也不再攻擊他們,用一雙猩紅的眼睛盯著船上的生人,時不時地張嘴,吐出一道yīn冷的邪氣。
這濃霧裡的那種yīn冷的氣息,便是它們所致。
船依然安靜地在濃霧之中前行,周圍霧茫茫一片,目之所及,只能看到一丈之外,再多的就被迷霧遮掩住了。
“這些是甚麼東西?”一個遲家的弟子問道,臉上露出驚悸的神色。
遲靖讓眾人抓緊時間休息,說道:“這些是由地底積存千百年的yīn晦之氣凝聚而成的面魁,它們沒有自我意識,只憑本能吸取生者的陽氣,你們小心一些,別讓它們咬了,否則會被它們同化成人身面魁的怪物。”
聽到遲靖的話,那些年輕的天師jī皮疙瘩都出來,看向那些隱在迷霧中的面魁越發的小心。
這雲澤果然十分危險,這裡還是外圍,就有這種難纏的東西,越往裡面,還不知道會有甚麼。
而讓這群天師們更驚懼的還是腳下的船,明明已經無人駕駛,但它卻自己往前行駛,彷彿船下有甚麼力量推著船前進。這種詭異的狀況,讓這群天師們頭皮發麻,望著那看不到盡頭的濃霧,一顆心更是七上八下的。
很快的,船上陷入一種詭異的安靜之中,沒有人說話。
在這樣的安靜裡,眾人突然聽到從遠方傳來的一道飄渺清靈的歌聲,穿透空間而來,吸引旅行的人們不自由主地向著歌聲所在而去,漸漸地迷失心神。
“封閉五感。”遲靖突然開口。
在場的都是遲家的弟子,對遲靖這位家主的話言聽計從,當下馬上就將五感封閉,不受那歌聲蠱惑。至於那些被聘請來的普通船員,早在出發前他們就得到遲家發派的符紙,有這些符紙護身,也能抵擋一二,所以受到的影響並不大。
遲萻封閉五感後,就走到十七皇子身邊,歪首打量他。
十七皇子低首朝她勾唇一笑,墨色的頭髮與纏入髮絲中的紫寶石相輝映,廊下的燈籠上朦朧的光線折she在他臉上,暈開一層光輝,使他看起來矜貴而神秘。
遲萻伸手碰了碰他,心情有些複雜。
他到底是不是第一個世界裡那個等了她千年的司昂?如果他真的是第一個世界裡的司昂,那他在這個世界裡是幾時死的,死後被葬在何處?他說他在墓地裡等了千年,直到記憶消散,連自己的名字都記不住,卻仍是記住她。
遲萻心裡又酸又澀,在他伸手過來時,緊扣住他的手。
他的手依然冰冷,沒有一絲溫度,卻讓她十分安心。
船安靜地在迷霧中前行,那歌聲也越來越近,封閉五感的人聽不到,但十七皇子卻清晰地聽到了。
唇角噙著笑,他抬頭望向迷霧,眼中的紫芒一閃而過。
突然,平靜的河面掀起驚濤駭làng,那làng掀起幾丈高,làng濤不斷拍擊著船身,船搖晃得厲害,船上的人有種天地都地轉動之感,甚至產生一種他們此時就身在大海中的錯覺,在大自然的威力面前,人類顯得如此渺小。
一道百丈高的巨làng拍來,那船如同行駛在巨làng尖上,整艘船都高高地拋起,船上的人東倒西歪,不由自主地尖叫出聲。
在又一道巨làng拍打而來時,他們只能緊緊地抓著身邊的東西穩住自己,因為慣性,身體飛懸在半空中,漸漸地有船員抓不住,被拋到船外,瞬間就被巨làng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