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茵和裴景俊都吃驚地看著她。
遲萻一臉無辜。
等遲萻去修煉時,這對未婚夫妻倆湊到一起,毛茵糾結地說:“景俊哥,十七皇子這是甚麼意思?他好像對萻妹妹特別地好……”
這種好,讓人總忍不住多心。
裴景俊沉吟片刻,說道:“不管十七皇子是何意,不是我們能管的。”
雖然這些年他們一直在占星塔裡隨同國師修煉,但不代表他兩耳不聞窗外之事,當年太子之死,著實蹊蹺,後來五皇子被立太子,這其中雖然看不出甚麼,但裴景俊直覺十七皇子定然在其中有舉重若輕的作用,只是拿不出證劇罷。
對十七皇子這位傳言中的妖魔降世的皇子,裴景俊對他十分忌憚,並未因為他病弱的身體而放鬆。
決定一起去江南後,接下來的日子,他們便為這事情準備起來。
當年隨同一起進京的孩子都已經長大,十年時間讓他們成長起來,同時也可以出師,國師便沒再留他們,讓他們歸家。
今後的日子,不管他們遇到甚麼,都只能他們自己面對。
去江南的時間定在端午過後。
五月是毒月,正是仲夏疫病流行的季節,素來為人所忌憚,這個月份裡,鬼怪邪祟悉數盡出,諸蟲百毒更是窮出不層,玄門之人對這月大多數十分看重。
遲萻讓流音準備香囊,裡面不僅有蘭糙一類的香糙,還有一張她自制的靈符,將之分發下去,景陽宮的宮人人手裡都有一個香囊。
流音笑著說:“我們哪裡當得姑娘如此費心,姑娘可別因此累著。”不然十七皇子可要生氣。
遲萻一口氣畫了十幾張靈符,中途歇息會兒,笑盈盈地說:“就畫幾張符罷,也算不得累。”
流音溫柔地笑著說:“姑娘所畫的符裡的靈氣充沛,足可抵擋惡鬼一擊,可不是普通的靈符。”
這些年,遲萻的修為一步步地jīng進,流音看在眼裡,也驚訝於她的天賦,哪想到十七皇子當初彷彿隨意帶回來的這小姑娘竟然是玄門中難得一見的天才。
才十五歲的年紀,就可以畫出如此品級的靈符,待得他日,只怕造詣不輸玄門中那些宗師。
遲萻花了一天時間畫了幾十張靈符,讓流音裝進香囊裡分發下去,算是她對景陽宮的宮人一點心意。
最後她將其中一張符小心地裝進一個香囊中,這是她所畫的符中最好的一張,品級非常高。
流音看到她的動作,忍不住低頭一笑。
這次十七皇子閉關的時間有些久,直到端午節之前才從密室裡出來。
知道他從密室出來,遲萻高興地拎著裙襬去找他,看到站在宮廊下穿著寶藍色暗紫紋雲紋團花錦衣、腰束玉帶的俊美少年,她直接撲到他懷裡。
十七皇子伸手接住她,低首在她頸側深吸一口屬於她的氣息。
不過半個多月不見,卻讓他難以自持地想念,每時每刻,渾身都叫囂著要出去,卻不得不靜心鎮壓著脫軌的思路,將一切癲狂可怕的慾念壓下,用平靜粉飾一切。
“司昂,你的身體沒事麼?”她抬頭看他,眼裡透著擔心。
十七皇子摟住她的腰,說道:“無礙的。”
遲萻打量他,感覺到他身上的生機又充沛幾分,估計是因為這次要去江南,所以他特地進密室裡閉關,保證自己的身體能遠行。那密室遲萻沒進過一次,卻也知道它的神秘奇特,可能不是甚麼好去處,所以遲萻縱使好奇,也沒有提出要進去的要求。
打量他片刻,遲萻將一隻香囊繫到他腰間,笑眯眯地對他說:“裡面有我親手畫的靈符,邪祟難近,你戴著。”
十七皇子眼神微黯,笑著說:“那我可要好好地戴著。”
遲萻聽到這話,心裡不由得泛起幾絲奇怪的感覺,想要再仔細品味,他已經笑著轉移話題,牽著她的手回房。
直到遲萻被占星塔的人請走,十七皇子坐在室內的yīn影處,手裡把玩著香囊,忍不住輕輕一笑,輕聲道:“邪祟難近?我就是最可怕的……”
滋的一聲,香囊裡的靈符裡的靈光閃現,整張符瞬間變成一張廢符。
十七皇子平靜地看著它,將裡面的東西倒出來,化成灰白色的符紙脆弱不堪,輕輕一碾便化成齏粉,與枯萎的蘭糙等香料混在一起,皆被侵蝕,空氣中飄動著一縷若有似無的yīn邪之氣。
端午這日,老皇帝和蘭貴妃一大早就來到景陽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