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萻轉頭看向裴景俊,唔了一聲,又問其他。
三個孩子敘了會兒話,蜚音看向不遠處的燈樓,在旁邊提醒道:“姑娘,該回去了。”
遲萻轉頭朝他笑著應一聲,對毛茵、裴景俊道:“茵妹妹、五哥,有空我去找你們一起修煉。”
毛茵摸摸她的小手,笑著應一聲。
他們站在原處,看著遲萻和蜚音帶著一群宮人離開,直到看不見後,裴景俊便拉了拉毛茵,帶她離開。
因是在宮裡,兩人不敢說甚麼,和陸師兄集合後,就一起離開皇宮。
回到占星塔後,兩個孩子被打發去歇息。
路上,裴景俊趁機對毛茵道:“剛才看萻妹妹的樣子,在景陽宮似乎過得不錯,十七皇子竟然捨得讓蜚音跟著她,應該是為了保護她……也不知道十七皇子是甚麼意思,聽說十七皇子的脾氣不好,是個殘bào之人。”
“也許不是呢?”毛茵忍不住反駁道,“看萻妹妹提起十七皇子的樣子,看得出來是非常喜歡十七皇子的,或許十七皇子並不像傳聞中那般殘bào。”
裴景俊冷笑一聲,淡淡地說:“你難不成以為妖魔是有人性的?”
“就算是妖魔,也是有好有壞的吧……”毛茵嘟著嘴說,她受毛家的庭訓影響,知道世間的一切都不是絕對的,就像人類也有好人和壞人,鬼怪也有好鬼和壞鬼,妖魔也是一樣的。
看遲萻那麼快樂的樣子,她就覺得十七皇子也許並不像傳聞那般不堪。
裴景俊見她這副天真的樣子,想到毛家的庭訓,也不好和她反駁,說道:“以後再看看吧!咱們雖然進了占星塔,卻也不是一帆風順,還要努力才行。”
“我知道。”毛茵仍是有些悶悶不樂的。
遲萻回到燈樓時,尉川已經離開,十七皇子縮在鬥蓬裡,一副畏冷的模樣。
遲萻擠到他身邊,拉過他冰冷的手攏住,努力地想讓他暖和一些。
“看完了麼?”十七皇子問她。
遲萻乖巧地點頭,軟聲道:“看完了,我們回去吧。”
十七皇子點頭,讓人抬轎回景陽宮。
路上,遲萻一副笑眯眯的樣子,顯然心情很好。
十七皇子的手指無意識地撫著手指上從他出生就戴在手上的戒指,一邊瞅著遲萻若有所思,問道:“剛才有遇到甚麼人嗎?”
遲萻瞅著他,覺得他是明知故問,坦然地說:“遇到啦,是和我一起進京的茵姐姐和五哥……”便將裴景俊、毛茵和他說了。
十七皇子打量她,發現小姑娘臉上對那兩人並沒有不捨,心中略微滿意。
他的小姑娘,只要喜歡他就行了,其他的都只是過客,沒必要在她心裡留下太深的印象。
回到景陽宮後,時間已經不早,宮人伺候他們洗漱後,如同往常那般上chuáng休息。
只是今天,遲萻睡到半夜時,就覺得渾身不舒服,明明被窩裡有湯婆子,屋子裡燒著地龍,但她仍是覺得空氣中yīn冷yīn冷的,她忍不住將自己團縮在一起,意識渾渾噩噩……
不對!
遲萻心中警鈴大振,掙扎著讓自己趕緊醒來,不要再睡了。
一隻冰冷的手輕輕地掩在她的眼皮上,阻止她醒來。
遲萻有些不甘心,白胖的小手摳著被子,眼皮顫動著,紅潤的嘴唇漸漸地有些發白。
十七皇子將她攬進懷裡,依然沒有放開掩在她眼皮上的手,冷冷地看著chuáng前。
厚重的帳幔被一股奇怪的妖風chuī起,黑暗中一雙若隱若現的眼睛朝chuáng上看來,那雙眼睛不似人眼,也不似鬼眼,縈繞著淡淡的紫霧,像一雙魔眼。
“滾出去!”他冷冷地說。
黑色的霧氣憑空湧現,在宮殿中翻滾著,氣勢洶洶,帶來邪惡腐敗的氣息,碩大的龍珠串成的珠簾不安地碰撞著,發出凡人聽不見的聲音。那東西想要朝chuáng上湧去,覬覦著chuáng上那具身軀,但最終忌憚甚麼,不敢輕易靠近,只能用邪惡、貪婪的視線看著chuáng上的兩個孩子。
直到五更鼓響,天將亮時,黑霧裡的那雙魔眼看了他一眼,方才不甘地從半閉合的視窗翻滾出去。
夜冷星寒,占星塔頂上,大齊的國師眺望著皇宮的西北方向,透著那無盡的黑暗,看著那席捲離開的黑霧。
藍色的道袍在風中獵獵作響,國師最終忍不住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