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到半夢半醒之際,遲萻突然清醒。
她睜開眼睛,就看到chuáng前的黑影,下意識地叫了一聲“年”。不過很快地,遲萻就發現chuáng前的人不是年,改口道:“猙,你想殺我?”
猙站在那兒,低首看她,半晌忍不住道:“我實在不明白,年為甚麼會留著你,甚至允許你使用他的力量。”
年之所以如此厲害,全因他身上得天獨厚的金色符紋,他身上的金色紋路是其力量的凝聚,原本只有他自己可以使用的力量,卻沒想到有人類能參透這種符紋力量,進而化為已用。而更讓他震驚的是,年為甚麼會縱容她如此。
年正用自己的力量來qiáng大她、成就她。
年可是神shòu,在神shòu面前,弱小的人族算甚麼,年不應該如此。
遲萻慢慢地起身,手在被窩裡摸索,摸到那把桃木劍後,整顆心安定下來,冷靜地道:“這你得去問年。”就算她心裡清楚年為何想留著她,但為甚麼要告訴這隻猙?
天機不可洩露,這個蠻荒的時代,她可不想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這不過是他們短暫停留的世界之一,遲萻不敢小瞧任務世界的力量,也不小瞧任務人。
猙嗤笑一聲,“要是他肯說,我也不會來問你了。”
遲萻默然,那是一隻任性的年shòu,確實不好對付。
“你說,如果我現在殺了你,我需要付出甚麼代價?”猙又問。
遲萻靠著shòu皮,拽緊桃木劍,平靜地道:“年會殺了你,將你吃掉。”
猙嘴角微抽,這確實是年會做的事情。
所以,這也是當初他將她帶走後,不僅沒有趁機殺她,反而處處保護她的原因。
若真的能殺她,他早就出手了。現在的人族如此弱小,殺他們就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可如果殺了她,萬一年發瘋起來,反過來將自己殺了,那他做這些有甚麼意義?他處心機慮地想要殺她,其實也不過是為自己為其他的神shòu爭取一線生機。
不過猙也沒有偉大到為了所有的神shòu捨己為人的地步。
猙嘆了口氣,“算了,真是沒勁。”他坐下來,盯著她看,說道:“我看得出來,你很在乎年,要不……你自裁吧,當作為了年,你應該不忍心年以後消亡吧?”
看來他還是不死心,遲萻對此有些無語。
“人類的壽命不過百年,難道你連這麼點時間都等不了?”遲萻奇怪地問。
猙雙眸微黯。
“要不,我在生命的最後一刻自裁行麼?”遲萻很誠懇地問。
猙差點氣笑了,這個人類果然很狡猾,“當然不行!除夕後,你就應該自裁!”
遲萻眨了眨眼睛,突然道:“你還是快走吧,小心年回來又要揍你。”
猙彷彿才想起他是趁著年不在進來的,馬上跳起就要跑出去。
不過已經太遲了,年推門開,一襲赤色長袍被冰冷的夜風chuī得颯颯作響,那隱在月色中的臉龐yīn冷如神魔,走過來將他拖出去,不額氣地胖揍。
遲萻一點也不同情猙,聽著外面啪啪啪的胖揍起,還挺可樂的。
直到聲音停歇後,年端著熱騰騰的ròu湯進來,用火石點亮油燈,微弱的光線驅除室內的黑暗。
年將熱湯端給她,坐在chuáng前盯著她喝湯,突然道:“猙的話,你不用理會。”
遲萻頓了下,抬頭看他,說道:“你不怕麼?”
他安靜地看著她,神色未變,忽閃的燈光下,他俊美的面容如同大理石般堅毅冷淡,淡淡地開口道:“沒甚麼怕不怕的,活太久了,已經沒有感覺。”
遲萻聽到這話,不知怎麼地有些難受。
許是看出她的情緒不對,他伸手輕輕地撫著她的臉,說道:“天道迴圈,往復不息,就算沒有你,也有其他的人族,這是沒辦法改變的事情。”
遲萻瞅著他,心裡頭依然難受。
等她吃完東西,年端來熱水給她洗漱過後,就摟著她上chuáng休息,說道:“你睡吧,夕shòu來時,我會叫你。”
遲萻嗯了一聲,將臉埋在他懷裡,手緊緊地拽著他的袖子。
依然是一夜平靜到天亮。
夕shòu仍是沒有來。
村長過來和遲萻嘮叨時,說道:“夕shòu是禁不住餓的,現在天氣還不是最冷的時候,等到最冷時,沒有食物,它就會過來了。”
到時候,餓慘了的夕shòu不會管這裡是不是有兩隻神shòu鎮著,照樣會過來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