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非人類穿著一身玄色長袍,赤足狂奔來,速度極快,須臾間就來到面前。
他看起來很年輕,面容英俊,黑髮琉璃眸,只是額頭竟然有一支緋紅色的犄角,雙眉間點綴著紅色的額紋,雖然面容有些邪異,但卻又另有一股凜然正氣,矛盾得和諧。
“竟然是你這隻年shòu!”那黑衣男人驚訝地道,“你不是一直在沉睡麼?幾時醒來的?”
年看到他後,終於停止屠殺,不過這般殺戮,讓他身上血氣沖天,同時也讓那些怪shòu嚇破膽,跪伏在地上瑟瑟發抖。
直到那黑衣男人過來,怪shòu們集體往他身邊彙集,恨不得再多生兩條腿跑過去,遠離這隻可怕的兇shòu。
年沒有回答他的話,神色yīn戾地道:“你越界了。”
那黑衣男人嘿了一聲,說道:“你這傢伙一睡就是百年,將這一帶丟著長糙孵妖怪,要不是我常常來這裡放牧,幫你清理幾隻妖怪,這裡早就成為妖怪的天下,變得和章莪山一樣寸糙不生,你醒來後還不是要勞心勞力地清理?你應該感謝我。”
年很自然地點頭,指著那些怪shòu道,“所以,我謝謝你了,不必客氣。”
黑衣男人差點被他氣個半死。
這隻年shòu依然是那麼討厭!怎麼不睡死算了!
突然,他的目光轉到邊上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遲萻身上,瞬間瞪大眼睛,吃驚地道:“這是……凡人?你帶個凡人來這裡?”
年沒理他,而是走向遲萻。
“喂!”黑衣男人被他無視的態度氣得跳腳,“你別走啊,說清楚,你怎麼帶著一個凡人?”
年重新將遲萻扛起,對他道:“這是我的祭品!記住,別打她主意,否則我吃了你!”
黑衣男人知道他說的是真的,是真的吃掉的那種,這讓他對遲萻更好奇了,忍不住想要再多看兩眼,可惜那隻年shòu已經將人抱走,擺明著不給他看,一副吝嗇的樣子。
黑衣男人嘖一聲,轉身看到地上的怪shòu的屍體,忍不住又痛心疾首,覺得那隻年shòu實在是太粗bào了,不就借他的山頭養點儲備糧嘛,用得著將他的儲備糧殺了大半麼?
哪天他要吃了這隻年shòu,為它們報仇。
男人扛著遲萻走得飛快,翻山越嶺,那速度抵得上雲霄飛車,遲萻感覺自己有點暈車。
突然,他又停下來。
遲萻以為他終於明白自己的速度太快讓她不舒服,誰知道他卻停下來,雙目直直地看著某個方向。
遲萻將chuī到眼前的頭髮撥開,也循著他的視線望去,然後整個人都不好了。
現在是chūn天,是萬物復甦的季節,也是萬物生長繁衍的季節,加上天氣好,不管是妖怪、野shòu還是人類,都彷彿遵循本能,來到野外làng一làng。
遲萻看到那在糙地中làng得快要飛起的兩個人類,只想罵娘。
不僅是兩個人類,不遠處還有兩個同樣在làng的動物,jiāo疊在一起做著不能描寫的事情,空氣中彷彿都飄散著一起làng的粉紅氣息。
這該死的chūn天,為毛到處有làng的動物妖怪和人類?
不對,人類?
遲萻後知後覺地發現這裡竟然有人類,可沒給她思索的功夫,男人已經扛著她就跑,非常心急的模樣。
遲萻趴在他的肩頭,覺得自己剛才沒有看錯,那兩個真的是人類。
這裡雖然不是神山,卻是神山的另一面,和大氏村隔著神山相望,這裡竟然還有人類,那麼是不是證明,大氏村外,還有很多人類生存的地方?
葉萻的記憶裡,村人很少離開大氏村,大氏村外是甚麼模樣的,從來沒有人知道。
村民們一輩子都生活在村裡,並非是他們對外面的世界不好奇,而是這個世界到處充斥著無處不在的危險,人類活著太艱難了,更不用說離開人類聚居地,獨自生活。
等遲萻從思索中回神,他們已經進入神山。
bào風雪撲面而來,遲萻只好將自己縮在他懷裡,以躲避這可怕的bào風雪。
直到bào風雪遠去,他們進入黑暗的山道,往山腹行去。
空氣開始變得溼潤,溫度漸漸上升,不一會兒,他們已經回到神山的那處四季如chūn的谷地裡。
“大人,你們回來啦。”鶴童高興的聲音傳來。
鶴童興奮地跑過來,看著他們,問道:“你們今天去哪裡了?外面是不是已經到chūn天了?好玩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