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在這片土地上,他們就要承擔自己的責任。
遲萻聽話地坐在一旁,看葉澤利落地做晚飯。
葉澤面板黝黑,五官俊朗,身材高大,看著是型男一個,很有蠻荒世界的男人氣概,難得的是,他非常疼愛妹妹,家務一手包辦,沒委屈過妹妹。
遲萻忍不住多打量他兩眼,這是葉萻要保護的兄長。
晚上睡覺時,村裡一片寧靜,夕shòu沒有再來襲擊村子,村民終於可以放心地睡個好覺。
不過遲萻卻有點睡不著。
她悄聲下chuáng,掀開遮著窗的油布,往外瞧了瞧,看到好些在月色下飄dàng的鬼怪和小妖怪,鬼怪是黑色的,而小妖是白色的,它們不叫妖,叫祟。
看來這個世界還真是危險。
遲萻壓力有點大,決定趁著去神山之前,努力地修煉,將上個世界學到的捉鬼技能都重新撿起來。
幾天時間很快過去。
在遲萻出發往神山的前一天,一個容貌俊俏的少年來到葉家。
他站在葉家的院子外,透過籬笆往裡面張望,一邊張望一邊叫著:“萻萻,你在不在?”
遲萻從屋子裡出來,見到籬笆外穿著狐裘的少年,模樣是十四五歲,很鮮嫩的樣子,不由得驚訝地問:“雅格,你怎麼在這裡?”
雅格盯著她的臉,黯然地道:“萻萻,明天你要去神山了,是麼?”
遲萻對上少年明亮的目光,頓時默然。
這少年也是大氏村的人,和葉萻稱得上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如果葉萻沒有被選為神祭品,過幾年,葉萻估計會和這人成親,他們會像很多大氏村的村民一樣,在村子裡過著平凡的一生,生兒育女,慢慢地老死。
不過現在遲萻變成葉萻,不說她現在是神祭品,只要想到不知道在哪裡的司昂,壓根兒就不敢給這少年幻想,所以十分矜持地和他搭上兩句話,然後不理會少年黯淡的目光,趕緊躲回房間裡。
真是造孽,這還是個孩子呢,就算她現在是葉萻,也提不起興趣去辣手摧嫩糙啊。
雅格在葉家院子外面徘徊一會兒,最終黯然離開。
葉澤從外面回來,進到屋子裡,就見妹妹坐在紡織機前發呆。
他心裡有些難過,說道:“萻萻,忘記雅格吧。”
遲萻回過神來,聽到這話,頓時有點驚悚,她可不想造孽啊,馬上正色道:“阿兄你誤會了,我將雅格當成兄長,就像對阿兄你一樣。”
葉澤狐疑地看她,半晌沒說甚麼。
翌日,北風呼嘯,大雪紛飛。
這是一年中最冷的日子,也是遲萻被送去神山的日子。
神選是每十年一次,神聖而隆重,大氏村裡每一個村民對這事都非常重視,這是他們的信仰,他們相信,神不會拋棄他們的,遲早有一天,神會被他們感動,將威脅他們的夕shòu和鬼魅怪shòu悉數趕離人間。
遲萻一大早就被村中的大嬸們特地打扮一番,穿上鮮亮的彩色衣物,最後披上一條狐裘披風,接過兄長為她準備的gān糧,揮別親朋好友,和護送她去神山的村民們一起出發。
大氏村雖然是位於神山腳下,卻有一段很長的距離,特別是在這種jiāo通工具只靠兩條腿的蠻荒世界時,光是走進神山的範圍,就花了十天時間。
護送遲萻的村民一共有二十個,他們帶足了gān糧和水,身上披著蓑衣,在茫茫大雪中前行。
遲萻被護在中間,風雪一直不停,遮住視線。
遲萻看著不遠處的神山,明明就近在咫尺間,卻好像怎麼也走不到,這種奇怪的現象,讓她再次肯定這個世界不簡單,不能以常理來論之。
雖然環境很惡劣,不過幸運的是,這十天來都沒有遇到鬼魅怪shòu,一路平安。
十天後,終於抵達神山的範圍。
雪依然下得很大,大雪覆蓋整個天地,天地一片蒼茫,人類在這裡顯得如此渺小,就如同他們的命運,在這個蠻荒時代時,他們如此的卑微弱小,無力反抗。
“葉萻,前面是神山,願神保佑你。”
護送的一個村民將手橫在胸前,朝葉萻行一禮。
其他的村民也紛紛行禮,給予她最真切的祝福。
遲萻朝他們回禮,然後站在那兒,目送著村民離開,漸漸地消失在風雪中,最後天地間只剩下她一人。
遲萻攏緊身上的狐裘披風擋住風雪,深吸了口氣,轉身邁進神山。
一腳邁進神山後,天地間沒有絲毫變化,但遲萻卻能感覺到好像有甚麼不同,有一種被甚麼壓制的感覺,讓她瞬間辯不清方向,只能遲鈍地在周圍摸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