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半晌,遲萻才後知後覺地發現不對勁。
她啪的一聲,將chuáng頭的復古壁燈開啟,柔和的光線瞬間灑落下來,也讓她更清晰地看清楚chuáng前的“人”,乍然一看之下,她再次愣了。
這不是司昂——雖然他有著與司昂一模一樣的容貌。
可是這人此時留著一頭像古人一樣的及腰長髮,身上穿著一襲月白色鑲銀紋襴邊的寬袖長袍,腰間束著玉帶,左邊掛著一方羊脂玉佩,右邊掛了方小印,一副不知道從哪個古裝劇場跑出來的古代世家貴公子的裝扮。
當然,遲萻再沒常識,也知道這邊鬧鬼的地方,怎麼可能會有跑來這邊拍戲的劇組,更不會有人能悄無聲息地潛進她的房裡而不被那些天師發現。
他出現得悄無聲息,處處都透著古怪。
特別是他那張臉,遲萻敢肯定,這不知道是人是鬼的存在,就是司昂!
“原來我叫司昂?”他的聲音輕柔如絮語,雙目卻緊緊地盯著她,突然探手過去,輕輕地撫過她的臉,說道:“我要找的人,是你?”
遲萻一臉懵bī地看著他,見他眼中閃爍著紫芒,心裡不由得產生一個大膽的猜測:司昂不會失憶了吧?
突然,遲萻的眼睛落到他伸過來的手上,那隻手上的無名指上,戴著和她手上一樣款式的戒指,正是他求婚那日,她幫他戴上的。
遲萻臉色有些僵硬。
呵呵,果然是司昂,還竟然追過來了,為甚麼她有一種絲毫不驚訝的感覺呢?
遲萻突然想起以前自己與司昂jiāo往時對他的懷疑,現在終於有了解釋,雖然她現在依然不知道司昂到底是個甚麼樣的存在,可是在這個異世界裡看到他,她竟然很輕易地就接受了。
只是,接受過後,遲萻還是懷疑司昂到底是甚麼樣的存在。
因為此時的司昂在她眼裡,竟然沒有生者的氣息,也沒有死者的氣息,就彷彿他就是個虛無的存在,不屬於這個世界的。
成為天師後,遲萻對生者和死者的氣息區分得很清楚,生者身上有著濃厚的生機,只要沒有死絕的人,生機都不會斷,這種生機對鬼怪的吸引力很大。而死者身上除了死氣外,還有yīn氣,也可以統稱為鬼。
可司昂身上卻沒有生者的生機,也沒有鬼類的yīn氣。
瞬間,遲萻對著這個穿著古人衣服的司昂不知道怎麼定位他。
在她思索時,司昂已經自然而然地和她一起並排著坐在chuáng上,拉著她的手看她手上戴著的戒指,手指撫過那戒指,他平淡的臉上露出一種很微妙的神色。
他的手有些冷,彷彿沒有溫度的屍體一樣,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司昂發現她的異樣,抬眸盯著她,語氣肯定地說道:“我要找的人果然是你!”
遲萻回過神,對上他的眼神,瞬間頭皮發麻。
然後,她更驚悚地發現,司昂朝她笑了。
和他jiāo往三年,她從來沒有見司昂笑過,發現他笑起來果然像個萬人迷,那含蓄的笑容,有著古代貴公子式的優雅,一笑天下都醉了。
遲萻就這麼坐在那裡,任著司昂拉著她戴著戒指的手,直到發現這個司昂出乎意料的沒有蛇jīng病後,她頓時放心許多,試探地問道:“你怎麼在這裡?你是司昂吧?”
他低頭看她手指上的戒指,說道:“我感覺我要等的人出現,所以就來了。”說著,他抬頭看她,說道:“我等你很久了。”
遲萻納悶地看他,在她的意識裡,他們分開才幾個月。
想想也悲催,他們剛舉辦完婚禮,她就死了,然後穿越到這個世界,在法律上,他們其實已經是夫妻。
“你等我很久?有多久?”遲萻順著他的話問。
司昂想了下,神色多了幾分迷離,說道:“我不記得了,很久了,有一千年了吧。”
遲萻:“……呵呵,你真愛開玩笑。”
他轉頭看她,神色認真嚴肅,“我從來不開玩笑。”
媽啊,他這模樣更像現世的司昂了。遲萻差點以為他又要發病,幸好他答完後,依然一副很淡很軟的模樣,配上那張漂亮jīng美的容貌,簡直讓人想犯罪。
到底還是有不同的。
“那你現在是……人還是鬼?”遲萻忍不住再問,司昂從來不開玩笑,那意思是說,這個司昂在這邊的世界裡真的活了一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