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親王眼底閃過一絲諷刺:“二十年後的事情,臣弟也說不準。”
太上皇擰眉說道:“是啊,誰能說得準。”
“朕只怕二十年後,這大周的天下不再是秦家的,而是姓了李,姓了蘇,亦或者姓了何。”
榮親王看著他,幽幽的長嘆一口氣:“皇兄,如今臣弟也是命不久矣,左右也是看不到二十年後的事情了,如今操心也是無濟於事。”
太上皇的眼皮子微微一跳,bī視著榮親王:“阿樂,你知道朕是甚麼意思。”
榮親王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顫動,口中卻笑道:“臣弟又不是皇兄你肚子裡頭的蛔蟲,哪裡會知道你到底是甚麼意思。”
太上皇眼底閃過不悅,但還是好聲好氣的說道:“這些年來,朕一直知道父皇將那支暗衛放到了你的手中。”
榮親王臉色不動,顯然對此並不算驚訝。
“父皇一直更加疼愛你,若不是當年你尚且年幼,非嫡非長,這皇帝的位置說不定也是你的。”太上皇吐出了一句話。
“這麼多年以來,朕默許了此事,從未想過對你動手,只當父皇寵愛幼子,把這支暗衛留給你作為保護,但是阿樂,如今我們都快要入土了,難道你就不能幫朕一次?”
“這原本就是守護大周皇室的暗衛,如今也該回到皇室手中。”
榮親王的眼神卻冷了下來,反問道:“皇兄,依你的意思,是想把這支暗衛jiāo給誰?”
太上皇以為說動了他,笑道:“按理來說應該由皇帝來掌管,但皇帝年幼,一時半會兒恐怕無能為力,不如就jiāo到玉妃手中?”
“玉妃是皇帝的生母,皇后和老五會有其他心思,但她膝下只有這麼一個兒子,想來即使掌握了暗衛,也絕不會做出對皇帝不利的事情。”
停頓了一下,他又說道:“再者,方之問是玉妃的親叔叔,有他在,玉妃接管也能順利一些,方之問這些年遠在青州,但卻是jīng明能gān之輩。”
聽著太上皇自以為是的話,榮親王差點笑了出來,他盯著眼前的皇兄,覺得自己都差點認不出他了。
曾幾何時,他們追隨在這一位身後的時候,皇兄也曾是那般才學出眾之人啊,不然父皇怎麼可能放心將大周jiāo到他的手中。
可結果呢,這些年下來,這一位荒唐的事情沒少做,臨了臨了居然出了這般的餿主意。
榮親王反問道:“陛下,難道你就不怕外戚坐大,將來威脅到皇帝嗎?”
太上皇卻說:“方家只剩下方之問一個人,還有云家和老五虎視眈眈,他們如何坐大,不過是勉qiáng維持罷了。”
榮親王又問:“那皇兄就那麼信任玉妃,認為她才是可託付之人?”
太上皇猶豫了一下,還是回答:“玉妃或許不是最好的人選,但她卻是皇帝生母。”
美色和享受,已經掏空了這個人的腦袋,或許還有臨死之前的瘋狂。
榮親王心中這般想著,倒是有些不忍心將方之問與玉妃的事情告知皇帝,這也算是他對這位哥哥最後的一絲真情了。
榮親王搖頭說道:“皇兄,暗衛是不可能jiāo給玉妃的,不過你放心,臣弟選擇的那個人很是不錯,他不會做出危害大周之舉。”
太上皇的臉色大變,他顯然沒料到榮親王竟然已經選定了繼承人。
腦中閃過無數個人的名字,太上皇驚聲質問:“你把暗衛給了誰?和靜?不可能,她是女子,也沒有那個腦子。”
“難道是何雋?”一想到這個可能,太上皇只覺得如芒在背,怒道,“阿樂,你怎麼能因為私心把人jiāo給何雋,你可知道何家一直對大周有怨,何雋如今還是一軍統帥,若是他又掌握了暗衛,那豈不是將大周拱手相讓?”
“你以為這是為了和靜好?等何雋造反登天那一日,便是和靜命喪huáng泉之時!”
榮親王靜靜的聽著,等他發洩了一番才說道:“不是何雋。”
太上皇還是怒不可遏,bī問道:“那到底是誰?難道是老五?”
“不,不可能是老五,否則的話他早就……”
“難道是皇后,亦或者是雲家?雲騫?是不是給了雲騫?”
太上皇怒道:“一定是雲家,朕早該猜到的,這些年來你一直對雲家心懷愧疚,甚至不惜暗中幫助皇后,陷害太子,才會變成今日這番模樣。”
“阿樂,你對得起父皇,對得起朕嗎?”
“為了一個早死的雲輝,你竟是棄大周於不顧,讓朕膝下皇子凋零,一日日走到這般地步,那些可都是你的侄兒啊!”
榮親王眼底也浮現起一絲憤怒,他冷笑反問:“皇兄,難道你忘了自己的皇子都是怎麼死的嗎,不如臣弟來幫你回憶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