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嗎,與誠親王私jiāo好又如何,他們剛剛戰勝鮮卑,不管在軍中還是百姓之中聲名正旺,手中還有即刻能用的兵權,誰會直接下手。
說一句難聽的話,即使誠親王失敗,大皇子或者四皇子反殺,第一時間也得安撫他們。
相比起來,反倒是趕回去的誠親王危險一些,雖說他們早有準備,但誰知道那兩位皇子,亦或者高高在上的皇帝會不會huáng雀在後。
“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無趣的很。”何雋嗤笑了一聲。
半晌又說道:“從我記事起便等著這一日,原以為還要再等許多年,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般快,這般急,倒像是做夢似的。”
蘇鳳章便問道:“那在你心中,這是美夢還是噩夢?”
“勉qiáng算是美夢吧。”何雋說了一句,又後悔道,“若是可以選,我倒是希望從未入夢。”
蘇鳳章也覺得入朝為官的這幾年就像是做夢似的,他一開始可沒有這番改天換地的志向,只想著慢慢過日子而已。
誰知道形式比人qiáng,被推著一步步走到了今日。
如今回頭去看,才發現不知不覺之中,他已經走出很遠,再想要回頭也不能了,當然,他既然走出了這一步,就從未想過要回頭。
何雋卻像是來了幾分談興,或者說憋了一肚子的話不吐不快,“蘇鳳章,其實今日我該覺得高興才是,但事情真的來了,我這心底反倒是沉甸甸的。”
“就像是當初我一直盼著太子和四皇子倒黴,但他們真的倒下了,何家也並不會因此變得好一些。”
蘇鳳章說道:“發生過的事情,不可能消失,死去的人,也不會再回來。”
“是啊,除了我之外,還有幾個人記得當年威風赫赫的何將軍呢?”何雋如此感嘆。
蘇鳳章卻道:“正因為如此,我們才要繼續前行,不能改變過往,便要改變未來。”
何雋的眼神一跳,他看著蘇鳳章笑起來:“蘇鳳章,你是我肚子裡頭的蛔蟲嗎,為何總能說出我的心裡話?”
“怪不得阿放喜歡你,你確實是值得喜歡。”何雋沒有說出口的是,喜歡的同時挺讓人害怕的,這般的人物難以掌控。
就在這時候,有侍衛來報:“郡王,已經能看到城門了,是否立刻進城?”
熙郡王撩開簾子,淡淡說道:“既然是班師回朝,那就得奉旨辦事,聖旨不來,我們便在城外等候就是。”
“是,殿下。”
班師回朝的軍隊在京城之外駐紮下來,安安穩穩,除了鮮卑的俘虜病死了幾個之外再無波瀾,從上到下都極為安靜。
就在眼前的京城卻熱鬧萬分,這幾日京城的百姓可算是過得驚濤駭làng不停。
身在京城,百姓們也從未想過會在短短几日之內經受這麼多的事情,大皇子bī宮預料之外情理之中,殺死四皇子也是合情合理。
皇帝重病不奇怪,奇怪的是他竟然越過已經呈現的五皇子,將太子之位傳給了還未滿兩歲的九皇子。
這倒也罷了,封了太子之後,皇帝又把五皇子冊封為攝政王輔助太子,這番操作實在是看懵了人,即使是多年為官的讀書人也看不明白了。
你既然不放心九皇子,為何不直接傳位給五皇子?
若是放心五皇子,還弄甚麼攝政王?
既然有攝政王,還封了幼年的太子,這不是等著大周發生動亂嗎?
即使這些年對皇帝的荒唐舉動已經有了巨大的免疫力,這一番的聖旨下來也讓人目瞪口呆,實在是鬧不懂這位皇帝到底在想甚麼!
幾位老大人也頻繁出入後宮,面聖據理力爭,要麼你直接傳位給五皇子,大家也是無話可說,要麼削減五皇子的權勢,否則的話將來九皇子跟五皇子必定要鬧出事情來,幼主qiáng臣可不是啥好事兒。
可皇帝執意如此,甚至為此發作了幾位大人。
就在這時候,張太師死了!
皇帝還沒騰出手來收拾大皇子的人,張太師聽說訊息之後便從病chuáng上爬起來懸樑自盡。
要知道這一位老太師中風已久,調理到現在也還不能下chuáng,如今卻懸樑了!
是真的懸樑,還是假的懸樑,這事兒已經無人去管。
訊息傳到皇帝面前之後,皇帝只是一聲嘆息,到底是沒有株連整個張家。
張太師之死像是開了頭,京城裡頭年老體衰的老大人一個接著一個過世,一時間棺材鋪反倒是成了最熱鬧的地方,尤其是大皇子一脈的人皆是如此。
這種情況下,自然是不適合辦甚麼慶功宴的。
皇帝依舊臥chuáng不起,政務都是幾位大人和誠親王處理的,這幾位大人一開始還有些戰戰兢兢,畢竟傳聞之中誠親王的脾氣可不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