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親王不知道想到了甚麼,這當頭還有心情笑,笑完了才說道:“蘇大人,這可是大好機會,若是行事得當的話便能替老五招攬人心,你捨得錯過?”
蘇鳳章抬頭朝著榮親王看去,榮親王咳嗽起來,又說道:“其實比起老大老四,本王也更喜歡老五一些。”
蘇鳳章的眼神微微一閃,榮親王一直是皇帝最為信賴的弟弟,若說雲騫是皇帝鷹犬,那麼榮親王便是左膀右臂,卻沒想到這兩人同時偏向了誠親王。
也許在他看不到的時候,誠親王早就開始佈局,沒有十幾年的經營,這兩位絕不會臨陣倒戈,意識到這一點,蘇鳳章不但沒有畏懼,反倒是升起一股鬥志來。
榮親王注意到他眼神的變化,笑著說道:“本王愛女即將嫁入何家,蘇大人大可放心。”
蘇鳳章想到誠親王的真實身份,心中懷疑這位榮親王到底知情不知情,試探著問道:“王爺,誠親王畢竟年幼,非嫡非長,這般拉攏人心之舉終歸不名正言順。”
榮親王眉頭都沒動一下,笑道:“正因為如此,才需要人心所向。”
“老五這孩子甚麼都好,就是當年混賬了一些,總是得罪文人。”
“他在武將中皆有口碑,還有當年李家的餘蔭,何雋那小子也是跟他一個鼻孔出氣,可在文人中卻是個混世魔王,這樣可不行。”
蘇鳳章的眉頭微微一跳,榮親王已經拍著他的肩頭說道:“你能跟隨在他身後,本王倒是安心了許多。”
說完,榮親王再一次咳嗽起來,半晌才緩了過來:“他們只是靜坐便罷了,若是惹出甚麼亂子來,本王少不得做一個惡人。”
這話裡頭的意思可算明白,蘇鳳章眼神微微一暗,顯然也沒料到這一位一直置身事外的榮親王,會這般明目張膽的行事。
走到外頭,怒喊著“太子無德,枉顧人倫,理應被廢”的聲音也越來越響,幾乎震耳欲聾,甚至還有膽大的百姓在周圍探頭探腦,也不知道哪兒來的勇氣。
蘇鳳章的手指微微彈動,文人造反三年不成,這群十年寒窗苦讀的學生,其實才是最為維護大周王朝的人,一般情況下他們能這般靜坐已經不易。
當然,若是有心人故意鼓動的話,群情激憤之下失控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現在出面勸說,別說他不過是年輕官員,就算是張太師在此,只怕也不能讓這些人的情緒平靜下來,引發bào亂容易,安撫卻很難。
站在招攬人心的立場,此刻出面也並不是最佳時機。
蘇鳳章的眼神微微發冷,理智告訴他應該再等一等,等到bào亂真正的開始了,才是坐收漁翁之利的時候,但眼神掃過那一群年輕的學子,他還是忍不住皺了眉頭。
宮廷之外一片混亂,bào亂隨時會開始,宮牆之內卻也沒有安穩到哪裡去。
玉妃身穿麻衣,臉色慘白的跪在大殿之外,任由任何人勸說都不曾動彈分毫。
張太師、楚太傅等人的臉色也極為難看,huáng瑩一事,他們還覺得太子是被人陷害,但誰知道隨後牽扯出了茹嬪,連孽種都有了!
不說張太師和楚太傅這批太子黨心中如何的震驚,如何的不可置信,對太子又是多少的失望,但在進宮之後,他們還是選擇了跪地請罪。
太子若是敗了,他們的下場只會更加慘痛,這是太子黨派無比確定的事情。
四皇子是睚眥必報之人,若他贏了,他們這一派的人哪裡還會有好下場。
可憐張太師年事已高,如今跪在玉妃身後,整個人都是搖搖欲墜。
玉妃與這幾位相隔只有幾步,前者恨不得至太子於死地,後者卻想為太子求得一線生機,即使受罰,但只要太子之位還在,那就還有東山再起之日。
楚太傅是內心最為煎熬之人,他至今還不敢相信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太子居然做出了這般荒誕的事情,而太子妃不但不阻攔,反倒是為他遮掩。
這時候他顧不得猜忌張太師對太子的忠心,只盼著這位皇帝的師傅能夠起到一些作用。
他看向張太師,見他臉色蒼白的模樣也是擔心,低聲問道:“張太師,你可還好,若是撐不住的話不如靠著下官。”
張太師卻不想搭理他,冷著臉並不回答。
楚太傅心中也是叫苦,只得閉口不言。
就在這時候,跪了一日的玉妃忽然倒了下去,旁邊的宮女一聲驚呼,連忙扶著她喊道:“娘娘,娘娘你沒事吧。”
從他們的角度依稀能夠看見玉妃面色慘敗如紙,奄奄一息。
但楚太傅恨不得玉妃就這麼死了,她若是死了,皇帝說不準傷心幾日就過去了,但她若是活著,這輩子與太子便是死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