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鳳章眯了眯眼睛,問道:“大周風調雨順,何至於此?”
丁大人卻語重心長的說道:“外人都這麼說,但誰又知道戶部的難處,蘇大人,你這是剛來,在戶部待著的時間久了,便能知道其中利害了。”
“下官耐心不好,怕是等不了那麼久了。”蘇鳳章挑眉說道。
丁大人暗道這是要做甚麼,難道他還要鬧到陛下面前去不成。
不過就算是鬧開了,丁大人也是不怕的,他們這位陛下只愛聽好事情,從來不愛煩心這些瑣事,反正只要宮中不缺銀子,鬧開了陛下恐怕還要嫌棄蘇鳳章丟了他的面子。
若是這般的話,蘇鳳章豈不是會被當今厭棄,到時候在戶部也沒了用處,丁大人這般想著,反倒是盼著蘇鳳章將此事鬧開了。
他笑著說道:“蘇大人,那你這是要如何?”
蘇鳳章直截了當的說:“還請丁大人將國庫近十年的賬本找出來,本官要盤賬。”
丁大人的臉色抽搐了一下,顯然沒想到蘇鳳章的膽子這般大,這才進入戶部的第一天竟然就敢提出盤賬的主意,這是要捅破天嗎。
他猶豫了一下,安撫道:“蘇大人,這十年的賬本都能堆滿一個屋子了,就算給你,你一時半會兒也看不完啊,勞心費力也無甚用處。”
蘇鳳章卻笑盈盈的問道:“丁大人,蘇某身為戶部右侍郎,如今是看不得這些賬本嗎?”
丁大人見他這般不識趣,竟是完全不聽他的好話,心中也是來氣,臉上也冷下來幾分:“罷了,蘇大人說的是,你是戶部右侍郎,想看賬本又不是甚麼大事兒。”
“蘇大人還請稍等一會兒,本官遣人將賬本收拾出來,到時候蘇大人您就自變吧。”
“丁大人!”蘇鳳章叫住了他。
丁大人似笑非笑的看著他,說道:“怎麼,蘇大人又後悔了?”
蘇鳳章卻搖頭說道:“並未後悔,只是想了想覺得十年不夠,不如將陛下登基之後的賬本都收拾出來,倒是免了後頭再麻煩丁大人。”
“你!可以,蘇大人都不嫌麻煩,本官自然也是不嫌的。”丁大人冷笑道。
一離開蘇鳳章的面前,丁大人臉上的憤怒之色勃然,心中暗罵道:“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給他幾分臉色便要開起染房來。”
“若不是徐尚書有令不可為難,本官非得給他一番教訓不可。”
“看賬本,哼,本官倒是想看看你能看出個甚麼東西來。”
丁大人果然吩咐人將皇帝登基之後的賬本都收拾出來,堆到蘇鳳章的屋中,賬本的數量極多,以至於不得不將隔壁的屋子也騰了出來。
不僅如此,一邊派人準備賬本,另一頭丁大人又把戶部擅長算賬的官吏都派遣了出去,心中冷笑道:“沒有這些人,我看你怎麼算賬。”
丁大人這番動作,倒不是真的怕蘇鳳章瞧出甚麼問題來,事實上就算是盤點幾年算的清清楚楚,戶部的賬本也是沒有問題的。
徐思遠能夠在戶部尚書的位置上坐穩這麼多年,靠的可不只是裙帶關係,他怎麼可能留下賬本這般明顯的把柄。
誰都知道徐尚書暗地裡肯定為四皇子某得不少便利,但這些事情被他洗的gāngān淨淨,從賬本上絕對找不出錯處來。
此時丁大人把人打發出去,與其說是擔心蘇鳳章真的看出問題,不如說是想給他找些麻煩,免得他以為背靠著誠親王便不知道天高地厚。
丁大人不知道的是,他完全猜錯了蘇鳳章的主意。
戶部賬本明面上肯定沒有甚麼問題,蘇鳳章兩世為人,熟知財務的一些操作,對此怎麼可能不瞭解,他可不是天真的官場新人,以為從賬本就能抓到馬腳。
他第一天就把所有的賬本找出來,可不是為了費盡心思找甚麼問題,就算是找到了,難道他還能憑著一己之力絆倒徐尚書不成,這對他又沒有絲毫好處。
說一句實在點的話,就算是他找到了鐵證,以皇帝那種偏心眼護短的性格,也是絕對不會為難徐尚書和四皇子的,到時候說不準還是他自己倒黴。
更別提他雖然對四皇子也毫無好感,但兩人並沒有直接的衝突,甚至他與徐家的關係還算不錯,又何必上趕著為難?
當務之急是解決國庫空虛的問題,徐尚書不可能從其他地方調遣銀子,那他就得想辦法將銀子變出來才行。
蘇鳳章看了看堆積如山的賬本,抬頭看向搬運的小吏。
那小吏縮了縮脖子,有些畏懼的說道:“蘇大人,丁大人那邊說很不巧,戶部負責盤賬的官員都外出辦公了,一時半會兒怕是不能回來幫忙。”
蘇鳳章微微挑眉,倒是不意外丁大人轉身就給他下絆子,十分好脾氣的說道:“既然如此,那本官就自己看吧,行了,你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