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蘭章嘿嘿一笑,往下張望了一眼,又說道:“應該快了吧,陛下派了張太師出城迎接,”
蘇趙氏心中最為牽掛兒子,忍不住看了又看,嘆了口氣說道:“也不知道鳳兒是不是瘦了,黑了,雲州苦寒,他怕是吃足了苦頭。”
白姨娘連忙安慰道:“二郎是個心裡頭有成算的,再說了他可是文臣,也不需要上前線。”
聽了這話,蘇趙氏也說:“幸虧最後是咱們大周打贏了,前些日子又是四皇子被俘,又是雲州城破,使團全軍覆沒,這一個個兒訊息不知道真假,可把我嚇得夠嗆。”
雲州具體的訊息自然不會告訴老百姓,但傳出來隻言片語也嚇人的很,尤其是前段時間有傳言使者團出城之後被鮮卑突襲,全軍覆沒。
這訊息傳回京城的時候,不說當今聖上如何的憤怒,民間也是憂心忡忡。
蘇趙氏聽見訊息的時候整個人倒了下去,氣急攻心一病不起,若不是家裡頭有白姨娘和蘇慧慧看顧著,只怕很快就亂了。
那場病來得氣勢洶洶,最後還是蘇蘭章厚著臉皮找到了榮親王府,請求王府出面求了一個太醫回去,才算是保住了蘇趙氏的性命。
蘇趙氏能慢慢好起來,與隨後傳來使團回歸,大周大勝的訊息也十分相關。
“咱家二少爺是有福之人,老人家常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夫人您就等著享兒子福吧。”白姨娘笑盈盈的說道。
蘇趙氏這會兒jīng神氣也回來了,笑著說道:“我也不圖享福,只要鳳兒好好的,此生就再無他求了。”
白姨娘看了一眼自己的一雙兒女,倒是十分能理解蘇趙氏的心思,她可不也如此,只要蘭章和慧慧能平平安安的就滿足了。
“來了來了!”忽然傳來一陣驚呼聲。
蘇趙氏猛地站起身來,飛快的撲到窗戶旁邊,半個人都探了出去。
只見城門之處,一隊人馬慢慢的走進城門,他們一個個兒騎著駿馬,穿戴著輕甲,空中飛舞的旗幟,奏響的凱旋之樂,彰顯著這一直凱旋隊伍的威武。
圍觀的百姓們紛紛發出歡呼聲,若不是礙於威嚴恐怕就要上前摸一摸沾沾喜氣了。
“快看,那騎著馬走在前頭的是不是二哥!”蘇蘭章大呼小叫的喊道。
“鳳兒!”蘇趙氏忍不住喊了一聲,明知道這麼遠的距離下頭人肯定是聽不見的,她還是捂著嘴巴,眼淚也落了下來。
誠郡王騎著馬走在最前頭,在他左右的便是何雋和蘇鳳章,四皇子的傷勢未愈還丟了一隻耳朵,這會兒索性躲在後頭馬車上不想見人。
四皇子躲起來不想見人,宋尉又是獲罪被押送進京,誠郡王當仁不讓的成了首領。
只是此時他嘴角掛著譏諷的笑容,旁邊的歡呼聲也不能讓他展開歡顏:“蘇大人,你說這些百姓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感謝錯了人。”
跟隨著他們回到京城的,其實是宋尉和四皇子帶過去雲州的那十萬人馬,事實上這十萬人除了跟著四皇子出去,結果捅出了一個大簍子之外,在這場戰爭中並沒有起到甚麼作用。
真正浴血奮戰,守住雲州城的是鎮北軍,而鎮北軍是不能離開雲州的,此次孟坤老將軍也並未回京,只有一位副將隨行而來。
結果真正立功的人還在苦寒的邊疆,打了一趟醬油的人卻贏得了歡呼聲。
蘇鳳章卻說道:“郡王爺,這感謝聲是給你的。”
誠郡王微微挑眉,這一次皇帝讓文武百官出城迎接不說,還鬧出這般大的陣仗,顯然是打算用這凱旋將之前的yīn影全部掩蓋過去。
這也是皇帝慣有的手段,每次發生了甚麼不好的事情,這位便要找一件好事情掩蓋過去,若是沒有,造也得造出一個來。
誠郡王對自己這位父皇也瞭解,低聲囑咐了一句:“蘇大人,待會兒見到陛下,他說甚麼你只管聽著就是,切勿提起其他。”
蘇鳳章雖然不明白他為何這麼說,但還是點頭答應下來。
一匹匹駿馬一直到了宮門口,馬上的人才紛紛下來。
幾個月不見,張太師的模樣更加蒼老了一些,看得出來這幾個月這一位也是心力jiāo瘁,一雙眼睛都變得昏huáng起來。
不過皇帝讓張太師出面,這裡頭的意思倒是讓人深思,畢竟這一位一直以來都是太子黨。
“誠郡王,熙郡王,馬將軍,諸位大人,陛下已經在宮中設下宴席犒賞大軍,請隨我來。”張太師開口說道,看向他們的眼神卻十分複雜。
誰知道就是這個時候,四皇子忽然從馬車上跳了下來,他耳朵處還包著繃帶,臉色yīn沉無比,尤其是看向張太師的眼神就像是淬毒一般。
下車之後,四皇子也不看其他人,直接朝著宮內走去,他是皇帝最為寵愛的皇子,此時竟然也無人敢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