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威嗤笑了一聲,道:“大亂自然沒有,但那些鮮卑人,匈奴人都是野蠻人,向來都是不講道理的,若不是有鎮北軍在,大周何以安穩。”
此時四皇子不知為何忽然惱怒起來,低吼道:“既然常年都有衝突,為何不上報?若是京中早知此事,本皇子也不會疏忽大意。”
劉威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淡淡說道:“既然是有上報的。”
這話一說,在場的人都安靜下來,眼中若有所思。
既然不是孟坤老將軍瞞報軍情,那麼京中為何不知此事,人人都道大周長治久安,其中皇帝擔任著甚麼角色,而朝中的官員又知不知道此事。
四皇子的一張臉漲得通紅,似乎有滿腹的怨恨無處發洩,但最後他摸了摸自己已經失去的耳朵,臉色有些yīn沉沉的沉默下來。
蘇鳳章掃了一眼在場人的神色,提醒道:“追究此事於事無補,我們還是想想如何走出雲山,回到大周吧。”
何雋也插嘴說道:“劉將軍,你不是說這條路是平時鎮北軍巡視之路,那我們多久之後才能回到大周?”
劉威也略過此事,將心中不滿壓下去,開口說道:“最快三日,若是遇到bào風雪的話就難說了,不過為了安全,一路上有幾個隱蔽的山dòng可以作為歇腳的地方,山dòng裡頭放著炊具和糧草,能夠勉qiáng應付一二。”
聽見這話,鎮北軍之外的人倒是都鬆了口氣,誰知道還未安心,劉威就繼續說道:“這條路不算隱蔽,鮮卑人若是有心定會追上來。”
“我們最好盼著孟江軍並未中計,雲州並未城破,這般鮮卑大軍會被牽制,追殺的人也不會太多。”劉威這般說道。
有文官臉色黑了下來,罵道:“甚麼?鮮卑人也知道這條路,這麼重要的事情你為何不早說,你是想要害死大家嗎?”
劉威只是瞪了他一眼,冷聲說道:“就算提前說了,難道我們還有第二條路可走嗎?”
“那也不能等著被追上吧?”那文官怒道,“這麼大的雲山,難道就沒有第二條路可選?”
劉威受夠了他這番作態,冷笑道:“這位大人若是有心,倒是可以替鎮北軍開闢一條。”
“夠了!”誠郡王何止了他們的糾纏,冷冷說道,“鎮北軍駐守雲州多年,定然比我們知道這邊的情況,劉將軍與使團同行,又如何會有私心?!”
呵斥了使團的質問,誠郡王又問道:“劉大人,我們的性命就託付與你了。”
劉威暗道這誠郡王倒是有幾分成算,他對皇室的印象實在是不好,但也知道孟坤十分重視這位五皇子,這會兒還算和氣的說道:“誠郡王請放心,鮮卑人或許知道這條路的存在,但絕不熟悉,他們想要追上來也不容易。”
“我劉某人就算粉身碎骨,也會將諸位送到大周。”
誠郡王聽見了他話語之中的決心,起身深深作揖:“秦放多謝劉將軍。”
因為擔心追兵,在埋葬了那一位使者之後,他們再一次上了馬,劉威提醒道:“這一次不到歇腳點就不能停下,否則沒有炊具和糧草,就算我們撐得住,馬匹也會撐不住。”
想了想,劉威又有些不放心的說道:“還請諸位一定要跟緊我,雲山上地勢複雜,如今積雪又深厚,走錯一步便可能是萬丈深淵。”
後頭的人自然紛紛答應,沒有人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雲山之上比雲州還要冷冽,chuī過來的寒風呼嘯而過,一張張臉很快就有了皺裂,鎮北軍的人習以為常,可苦了這一群文官。
蘇鳳章也覺得自己一張臉火辣辣的發疼,他有靈泉在尚且如此,可想而知其他人的情況,尤其是兩位皇子向來是養尊處優的,此時愈發艱難。
蘇鳳章讓誠郡王坐在自己的身後,他比誠郡王高一些,正好能擋住所有風雪。
方才逃走的匆忙,如今是馬少人多,至少有四五人需要共騎,何雋心中厭惡四皇子,早就把他扔給鎮北軍的人,不過誠郡王卻還在蘇鳳章馬上。
注意到蘇鳳章的動作,誠郡王在後頭說道:“本王不是嬌弱女子,無需如此。”
蘇鳳章聽見這話倒是笑了一聲,說道:“下官可不是擔心王爺,既然坐在了前頭,左右都是要chuī到風的,自然不能白白chuī著。”
誠郡王愣了一下,在後頭自嘲的笑了一聲,又道:“等到歇腳點之後,換本王來騎。”
“那下官就先謝過郡王了。”蘇鳳章低聲說道,很快就閉口不語。
誠郡王想了想,又伸手將自己的大氅摘下來,披在了蘇鳳章的身上。
蘇鳳章愣了一下,還沒拒絕,就感覺到誠郡王鑽進大氅之內,在他耳邊說道:“這般兩個人都能暖和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