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公公連忙說道:“陛下,德妃娘娘如何會怨恨陛下,當年若不是陛下恩德,劉家只怕就得滿門抄斬,如何還能留下一些血脈。”
皇帝不知道想到了甚麼,臉色卻越發的沉鬱下來,他搖頭說道:“劉家啊……”
忽然,皇帝問道:“你說,何雋可堪一用?”
李公公心中叫苦,口中也只得說道:“陛下,熙郡王尚且年幼,只怕也是不能服眾,再者,何家如今只剩下他一個人,何老夫人也不會答應。”
皇帝卻已經想到了這個主意,繼續說道:“何將軍雖然故去了十多年,可何家在軍中的威信猶在,即使是宋尉也願意給何家幾分顏面。”
“何雋這孩子是年輕了一些,但他出生何家,絕不會跟老四一般沒有成算。”
“不過也不能讓他一個人去,既然鮮卑要和談,大周也得有一個能拿定主意的人。”
許多個官員的名字從心底閃過,皇帝卻一一排除,讓太子一脈的人去,皇帝真怕老四會直接死在外頭,讓四皇子一脈的人去,又怕他們為了四皇子的安慰犧牲國家大利。
最後,皇帝的心中跳出一個人選,在想到這個人的時候,皇帝的眉心微微跳動,似乎有些猶豫,但很快又下定了決心。
第163章和談
入冬之後,前往北疆的路就越發的難走,往年這時候官道上也人跡罕至,畢竟即使有差役掃雪,但掃雪不如落雪快,許多地方都積上了厚厚的雪層。
但是這一年的北疆官道註定是熱鬧的,前面有四皇子率軍浩浩dàngdàng的闖過,如今又迎來了大周派出的和談車隊。
因為時間緊迫,和談車隊也沒辦法帶上太多的糧草輜重,也是幸虧如此,否則路況不好,恐怕到最後馬車走不動,他們一個個的都得騎馬。
即使是行伍出生計程車兵,寒冬臘月的騎馬趕路也是難為,更別提車隊裡頭多有文人了。
相比起來,雖說這馬車搖搖晃晃的,但可比騎馬舒服多了。
尤其是最為中心的那輛馬車,雖然看起來平平無奇,與周圍其他的馬車並無二致,但實際上走起來十分穩當,在裡頭泡茶都不需要擔心會濺出來。
五皇子此刻就在慢慢悠悠的泡茶,茶香瀰漫在馬車不大的空間中,一時間十分好聞。
泡完茶,五皇子倒出第一杯卻不是自己喝,反倒是推到了對面人的面前:“蘇大人,嚐嚐看本王的手藝。”
坐在他對面的正是蘇鳳章,此刻他也不客氣,端起茶杯飲了一口,笑讚道:“王爺泡茶的本事越來越好了,微臣甘拜下風。”
不錯,這一次扛起議和重任的居然是名不見經傳,並且在文人之中口碑不好的五皇子。
在皇帝提出人選的時候,朝中反對的人不少,奈何皇帝老子一意孤行,甚至為了提升五皇子的地位,直接越過了前頭幾個皇子,將他冊封為誠郡王。
除了五皇子之外,皇帝又點了幾位朝中老臣,又是不偏不倚的保皇黨派,最後神來一筆又將蘇鳳章提拔為正五品的禮部郎中,讓他隨行!
對此蘇鳳章也是有苦說不出,升官發財雖然是好事,連跳兩級也是旁人羨慕的事情,但誰不知道這一次北疆和談是苦差事,許多人都覺得他們會有去無回。
但接到聖旨的蘇鳳章無可奈何,金口玉言不會更改,滿朝反對都改變不了皇帝的主意,就更別提他這麼一個小人物了。
不過此刻,蘇鳳章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曾經的五皇子,現在的誠郡王,心中暗道莫不是皇帝也覺得此行太過於危險,捨不得太子,榮親王又正好重病,不放心張太師等人,只得派出自己的另一個兒子,但又怕兒子心懷不滿,所以將他送過來安撫?
聯想到他跟五皇子的種種謠言,蘇鳳章揣測著,覺得這位皇帝還真的有可能。
“蘇大人在想甚麼?”誠郡王忽然問道。
蘇鳳章又喝了一口茶,才笑著說道:“在想此次北疆,不知道能不能全身而退。”
誠郡王輕聲笑起來,給自己也倒了一杯茶慢慢喝:“鮮卑人若是無意和談,殺了老四祭旗豈不是更好,如今他們佔盡上風,總不能是為了拖延時間。”
喝了幾口茶,身體也覺得暖和了一些,蘇鳳章也道:“確實如此,鮮卑人看似來勢洶洶,但實際上只拿下了幾個無關痛癢的小城,如今四皇子在他們手中,卻主動要求和談,可見他們並不如表面這般qiáng勢。”
誠郡王也十分贊同這一點,不過還是笑道:“若是如此,倒不算死路一條。”
說完這話,他又說道:“蘇大人,前朝時期,鮮卑人斬殺使者也是屢見不鮮的事情,咱們這會兒過去,說不準就要人頭落地,大人可曾責怪本王拖累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