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鳳章卻像是沒聽見這句話,抬頭直視著太子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道:“既然太子覺得蘇阿榮有所不敬,那定然是有的。”
“不過阿榮既是微臣族兄,又是微臣隨從,他有此舉,定然是微臣御下不嚴,才使得他言行失當,下有所失,理應由臣來擔責。”
“還請太子殿下責罰!”
說完這話,蘇鳳章舉起手中長棍,意思一目瞭然。
蘇阿榮還被按在地上,卻用力的掙扎起來:“殿下,都是小人的錯,打我吧,一百棍不夠的話就兩百棍,還請不要傷害我家大人!”
周圍的侍衛內侍都紛紛低下頭去,不敢再說話。
太子卻愈發惱怒,冷冷瞪著跪在身前的蘇鳳章。
即使這個人現在卑躬屈膝,雙手高舉著長棍等待他的責罰,但看在他的眼中,蘇鳳章不像是俯首認罪,倒像是bī他讓步。
他能隨意處死蘇阿榮,旁人知道了,最多也只是說一句太子過於苛刻。
可若是他直接打死了蘇鳳章,即使皇帝偏袒,此事也絕對無法善了,不提榮親王,老四那邊可還等著抓他的把柄呢。
太子的眼神yīn沉莫測,冷笑道:“蘇鳳章,你是不是以為孤不敢動你?”
蘇鳳章只是低頭說道:“太子是君,下官是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好一個君臣有別!”太子眼神一動,怒喝道,“蘇鳳章,你可知罪?”
蘇鳳章也不辯解,直接了當的回答:“微臣御下不嚴,讓殿下不悅,有罪。”
“你認罪就好!”
“既然你捨不得下人受罰,那孤今日就親自動手,讓蘇大人好好漲漲記性!”
說完這話,太子竟是真的接過了那根木棍,轉身狠狠一棍子抽在蘇鳳章的後背之上。
蘇鳳章身體微微一動,下一刻卻依舊跪的挺直,他的一雙眼睛黑沉沉的,明明是跪著的那個人,卻似乎要把太子的氣勢都壓下去。
他這般冷靜,一句求饒的話都沒有,反倒是襯托出太子的氣急敗壞。
越是如此,太子越是嫉恨,這一刻他手中如果有刀的話,說不定會直接失去理智下手殺人,怒上心頭,太子將楚太傅等人說的話全忘在了腦後。
蘇鳳章跪著聽罰,在感受到太子力道的時候倒是鬆了口氣,比起那幾個練家子的侍衛,太子不過是個花架子,平日裡更是縱情聲色,看似兇戾,其實外qiáng中gān。
可一旁的蘇阿榮不知道啊,他掙扎著要往這邊爬過來:“殿下,千錯萬錯都是小人的錯,是小人得罪了殿下,請殿下嚴懲小人,我家大人是讀書人,挨不住棍子啊!”
十幾棍子下去,蘇鳳章還跪得筆直,太子殿下反倒是氣喘吁吁的,怒吼道:“都想捱打,好,孤就成全你們,來人,兩個人一起打!”
說完這話,他捏住蘇鳳章的下巴,冷笑道:“蘇大人,若是你現在求饒認錯,孤倒是可以饒你這一次。”
蘇鳳章說道:“微臣御下不嚴,微臣有錯。”
太子冷冷一笑,甩開手怒道:“好,很好,給孤打,狠狠的打!”
幾個侍衛面面相覷,誰也不敢第一個動手,畢竟蘇鳳章可不是隨隨便便的下人。
太子注意到他們的猶豫,臉色越發的yīn沉,bào怒道:“怎麼,孤還差使不了你們了!”
“是,殿下!”其中一個侍衛硬著頭皮說道。
他上前一步撿起棍子,心中也是叫苦不迭,這次之後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脫身。
來到蘇鳳章身邊,侍衛低聲說了一句:“蘇大人,得罪了!”
“二郎!”蘇阿榮驚恐叫道,此刻他連死的心都有了,早知道自己會害的蘇鳳章受罰的話,方才上了樓他就該一頭撞死,也好讓太子殿下心滿意足。
這一棍子到底是沒有落下,只因為一道清潤的聲音破空而來:“都住手!”
那侍衛就像是聽見了天籟之音,連忙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太子的臉色也微微一變,只見樓梯口施施然走上來一對主僕,前面穿著硃紅色常服的,可不正是五皇子殿下。
五皇子頗有幾分男生女相,如今穿著硃紅色的常服愈發俊秀,此時她一雙鳳眼掃過在場的人,挑眉問道:“大哥,你這是在做甚麼呢?”
這一位弟弟的出現,顯然讓太子殿下稍微找回了一些理智,他冷哼一聲道:“蘇大人的小廝對孤不敬,孤要教訓,蘇大人便要一力承擔,蘇大人,是不是這樣?”
蘇鳳章答道:“確實如此,微臣有罪。”
五皇子笑了一聲,道:“市井小民,哪裡懂甚麼天家禮儀,大哥這般興師動眾的,連棍子都使上了,弟弟聽著還以為是甚麼大事兒呢。”
“好好的茶樓,如今倒像是刑部的司獄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