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隔三年,池良俊勾結宵小之徒,當街刺殺徐家子嗣,以報此仇。”
“此事之中,與池良俊勾結合作的官員如下:戶部吳……”
隨著一個個名字落下,太子殿下的臉色青灰一片,只因為這其中大部分人都是他的黨羽,是實打實的太子黨,難道父皇是真的要廢太子嗎?
四皇子的臉上卻是壓制不住的興奮和雀躍,如果不是在朝堂上,他都要忍不住笑出聲來。
誰料到下一刻,雲騫的話音一轉,繼續說道:“另有戶部侍郎孟方,早就對徐家心懷不滿,在此事中推波助瀾,才導致命案發生,甚至意圖刺殺和靜郡主以嫁禍徐家。”
四皇子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了,戶部是他的親舅舅徐思遠所在的地方,因為皇帝對徐貴妃的盛寵,這些年來戶部就如同徐家一般。
而戶部侍郎孟方則是徐思遠的左膀右臂,他們利益相關,怎麼可能會暗地裡對付徐家。
四皇子猛地抬頭看向雲騫,下一刻臉色慘白,甚至不敢抬頭去看上頭的皇帝一眼。
雲騫的話還在繼續,如果說一開始被處置的都是太子的人,那麼隨後出現的都是四皇子一脈的人,一番牽扯下來,竟是說不清楚到底哪一脈損失慘重了。
等雲騫的話音落下,朝堂寂靜一片,低著頭的大人們神色莫測。
雲騫一提起,他們才恍惚記起來三年之前,徐思遠五十大壽的時候,池良俊作為太子一脈的人,似乎真的與他起過沖突。
當時似乎也鬧過一場,最後還是皇帝出面緩和了雙方的關係。
只是沒想到多年之後,這倒是成了池良俊的一道催命符!在場的大人沒有人覺得池良俊是那個幕後黑手,更不覺得他會因為那點小事殺人,甚至不覺得他有那個能力!
可這就是雲騫拿出來的結果,並且認證物證俱在,甚至池良俊自己都已經認罪!
高高在上的皇帝掃了一眼在場的人,道:“幾個朝廷命官,只因為一點口角就記恨多年,甚至不惜動手殺人,明知故犯,視大周律法於無物,理當嚴懲!”
“池良俊草菅人命,褫奪近職,追削故官,秋後處斬以正視聽,庶其黨類,知所創懲。”
“孟方推波助瀾,jian言亂眾,義所不容,黜寘方州,以勵風俗,往服輕典,毋忘自新。”
“其餘黨羽,皆有從罪,投之荒裔,聊正典刑。”
“父皇!”太子殿下驚聲喊道。
從當今皇帝上位開始,極少有處死官員的事情,一來是這位皇帝喜愛仁慈,二來也是他對老臣多有寬容,最多便是流放。
可現在,皇帝竟是半點餘地不留,直接要處死池良俊。
要知道池良俊不只是翰林院大學士,是為官多年的老人,同時還是太子宮中寵妾的親爹,若是處死池良俊,這巴掌簡直像是打在太子的臉上。
皇帝卻只是冷眼看向太子:“怎麼,太子有話說?”
太子殿下心知不妙,咬牙放下了這位跟隨自己多年的忠臣,低頭說道:“父皇英明。”
皇帝眼中閃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思,補了一句:“此人肆惡nüè眾,心懷bàonüè,最擅長妖言惑眾,太子也該明眼識人才對。”
太子雙腿一軟,直接跪倒下來:“謹遵聖命,孤識人不慧,定當改之。”
“如此甚好。”
皇帝點了點頭,又看向四皇子:“四皇子可要求情?”
四皇子哪裡還敢求情,在孟方被拉出來的時候,他已經嚇得瑟瑟發抖,皇帝仁慈多年,以至於他的兩個兒子都忘了,這一位才是最冷血無情之人:“兒臣遵命。”
皇帝掃了一眼朝堂,冷聲問道:“還有何人要出來求情的?”
朝堂上越發安靜,每一位被掃到的大人都恨不得將自己藏起來,免得被皇帝想起。
“既然無事,那就退朝吧。”皇帝扔下這話,又道,“太子,四皇子,隨朕過來。”
皇帝帶著太子和四皇子離開了,張太師卻飛快的攔住雲騫,低聲問道:“雲大人,此事這般處置,是不是不太妥當?”
事情真相如何無人可知,但誰都知道池良俊肯定是被推出來的那一位。
雲騫咳嗽了一聲,反問道:“認證物證俱在,張太師莫不是另有指教。”
張太師的臉色一變,到底是不敢多說甚麼。
另一頭,皇帝臉色冰冷的回到宮中,回頭看向兩個低眉順眼的兒子。
這一看,他忽然覺得自己已經許久沒有認真的看過這兩個兒子了,一個是從小被封為太子,他寄予厚望的嫡長子,另一個是寵妃所出,他向來疼愛的兒子。
於情於理,皇帝自覺對這兩個兒子都是仁至義盡,盡到了作為一個皇帝,作為一個父親最大的愛護和扶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