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見他平安鎮定下來的其他人又慌亂起來,蘇阿榮更是懊悔不已。
蘇鳳章三言兩語將方才的事情說清楚,這才說道:“娘,我先送你們回去,之後還得再去順天府一趟,別擔心,官府的人都到了,不會再有事情了。”
蘇趙氏拍著胸脯喊道:“幸虧官府的人到了,方才可嚇死人了。”
從他們的角度,依稀能夠看見雙方的衝突,若不是他們這一塊地勢高,說不定還會被四處奔逃的那些百姓們衝散了。
蘇鳳章心中也有幾分懊悔,說道:“我不該獨自走開的。”
蘇趙氏握住他的手,笑道:“這誰能料到的事情,沒有這件事的話大家夥兒都高興的很,總不能因噎廢食。”
蘇鳳章到底是把人送到了家中,這才趕到了順天府。
倒不是他不想休息一晚再去,而是劉中州派來的人已經等在門口。
大半夜的,順天府卻燈火通明,原本休沐的人都被喊了回來。
這一場動亂之中,不但徐家的嫡女徐芸死了,還有不少百姓在奔逃之中受了傷,更有十多名黑衣人和侍衛丟了性命,可有夠他們忙的了。
“下官參見劉大人。”蘇鳳章拱手行禮,瞧見旁邊翹著二郎腿的何雋也不意外。
劉中州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容來,面對蘇鳳章倒是還算客氣:“蘇大人,此事十萬火急,還請蘇大人不要責怪本官催的急。”
蘇鳳章倒是並未責怪,只是說道:“當時我正在買花燈,而是聽見聲音才往回走,只看到有黑衣人追殺和靜郡主,便幫了一把,其餘的實在是不知,恐怕不能幫到大人。”
劉中州微微皺眉,他抬頭看了一眼蘇鳳章,大約是受了傷的緣故,這位蘇翰林的臉上還帶著幾分蒼白,只是夜色也擋不住他的英俊。
蘇鳳章是南方青州人士,青州又是徐家的大本營,此次死去的女子又是徐家嫡女,不能怪劉中州從中想得太多。
“蘇大人,你再仔細回想看看,可有看見甚麼奇怪的人,聽見甚麼奇怪的事?”
蘇鳳章努力回想了一下,還是搖頭說道:“元宵燈會人來人往,到處都是嘈雜的聲音,實在是沒有聽見甚麼,只是那個戲班子十分招人,周圍圍了不少人。”
劉中州還不放棄,繼續問道:“聽聞蘇大人還帶著家眷和弟妹,怎麼會往人這麼多的地方去?”
聽見這話蘇鳳章皺了皺眉頭,抬頭看向劉中州。
後者微笑了一下,似乎不覺得自己的問題是冒犯。
蘇鳳章只是淡淡回答:“家中孃親和弟妹們年前才到京城,入京之後一直待在家中,難得元宵佳節,我便想著帶他們出門逛逛。”
“至於為甚麼往人多的地方去,自然是因為人多的地方熱鬧好玩,不然劉大人以為呢?”
劉中州尷尬的笑了一下,心中對他的懷疑卻還沒有放下。
倒是何雋嗤笑了一聲,說道:“我說劉大人,你追著蘇大人問甚麼,蘇大人救了和靜郡主,這是有目共睹的事情,和靜也能作證,難道你覺得蘇大人才是幕後黑手不成?”
劉中州臉上的笑容都僵住了,連聲說道:“熙郡王,下官絕無這種懷疑啊。”
“那你在這裡嘰嘰歪歪的做甚麼,人家蘇大人來配合你,那是給你面子,你不去審那兩個殺手,追著他問東問西的難道就能找到幕後黑手?”
劉中州不敢跟他對著gān,只得說道:“是是是,熙郡王您說得對。”
“蘇大人,今日就請回去歇息吧,若是後頭還有需要蘇大人幫忙的,還請大人不要責怪。”
“應盡之舉。”蘇鳳章拱手客氣的說了一句。
何雋卻忽然問道:“劉大人,這殺手是本王抓的,待會兒你去審人本王能否旁觀啊?”
劉中州一臉苦澀:“這,熙郡王,這不合規矩啊?”
何雋卻笑了:“哪裡不合規矩,本王是都察院左都御史,原本也有督查審案之權。”
誰知道話音未落,一個聲音從外傳來:“這次就不必勞煩熙郡王和都察院了。”
何雋臉色微微一變,抬頭朝著門外看去。
蘇鳳章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卻見一位穿著深紫色衣袍的男人走了進來,他面色蒼白,看不出具體的年紀,微微擰著眉頭略帶著幾分憂色,只是一雙眼睛銳利無比,讓人心悸。
這是一雙讓人害怕的眼睛,蘇鳳章這般想著。
即使桀驁如何雋,在這個男人面前竟然也乖順了下來,甚至抬手行了禮:“雲叔。”
雲騫點了點頭,臉上雖然笑著,但眼睛卻半點笑意也無,看著人的時候總是帶著一分涼意:“是熙郡王啊,這麼晚了,怎麼還不回去歇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