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中,池良俊卻伸手砸了自己最愛的那個硯臺,心中恨毒了這兩人。
“我倒是沒想到,這姓簫的竟是一條毒蛇,這些年的老老實實都是裝出來的,果然這些南蠻子就是jian猾,不能與之為伍。”
“還有那蘇鳳章,哼,他以為這樣就能出人頭地嗎,一個無依無靠的狀元而已,進了那攤子渾水可有得好受,我就不信他能得到甚麼好處。”
蘇莯站在旁邊眼觀鼻鼻觀心,心中卻也激dàng不已。
等池良俊發洩完了,才看向他說道:“你也別傻站著,若不能讓陛下喜歡你,重用你,殿下那邊可不好jiāo代。”
蘇莯只得表心意:“是,大人,下官會努力的。”
池良俊顯然不滿意他的說法,但皺了皺眉頭揮手讓他出去,不想再多說。
蘇莯走出門,心裡頭卻沉甸甸的,這幾日宣武大典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連帶著池大人對他的態度也冷落了不少,若是繼續這麼下去怕是不好。
再想到蘇鳳章一聲不吭的鬧出這般大動靜來,蘇莯心中更有幾分嫉恨,一時間yīn暗的心思閃過,只盼著他會摔一個大跟斗。
不少人都盼著蘇鳳章能摔一個跟斗,誰讓他進入官場不久就鬧出了這般的事情,四皇子現在有多喜歡他,太子一脈的人就有多厭惡他。
可就像楚太傅猜測的那般,皇帝是個從不掩飾自己偏愛的人,宣武大典的修著還在準備中,蘇鳳章的升遷公文倒是先下來了。
他被任命為翰林院侍講,實際上卻gān著修著的事情,也就是說,現在他的品級已經跟簫翰林持平了,成為了這一屆進士中第一個升官的人。
幾個月的沉寂還沒讓健忘的百姓們忘記這位當初風頭無二的狀元郎,如今更是頻頻提起,京城人士最喜歡的就是談論朝政了。
輿論的最中央,蘇鳳章其實也暗暗叫苦,他提議簫翰林修書的事情,不過是因為索引目錄的改編並不大,需要再加一個籌碼。
誰知道皇帝一聽,竟是gān脆利落的頒發聖旨,一副大動gān戈的架勢。
四皇子更是已經開始詔令天下文人捐送藏書孤本,一時間天底下都在談論宣武大典,一瞬間讓蘇鳳章想到永樂大典和四庫全書。
天知道他也沒想過鬧得這般大動靜,可誰讓他碰上一個心隨意動的皇帝呢。
既然鬧大了,如今他也只能跟著一起gān。
幸虧皇帝一番人員安排下來,以他的履歷只能當一個跑腿的罷了,連簫翰林幾乎都排不上號,反倒是變得不起眼起來。
蘇鳳章也努力讓自己顯得不那麼突兀,不該說的話一句也不多說,倒是讓負責的兩位大學士心生好感,暗道這蘇鳳章也不是那種不知天高地厚之人。
《宣武大典》的修著不是一時半刻的事情,光是準備就十分繁雜,按照蘇鳳章的計算,如果皇帝真的打算弄一本百科全書出來,恐怕至少也得十年時間。
如今藏書都還未整理完畢,蘇鳳章每日看似忙忙碌碌,其實做的都是打雜的事情。
他倒是甘願如此,不過這一日卻特意請了假,只因為等了幾個月,他家中親人今日會抵達京城,蘇鳳章自然是要親自去接的。
京城碼頭上,蘇氏一家正收拾著行囊準備下船,白姨娘亦步亦趨的跟在蘇趙氏身邊,又勒令一雙兒女不可亂走,心中總有幾分擔心的樣子。
蘇趙氏倒是放鬆許多,笑著勸道:“白姨娘,你擔心甚麼,這裡是京城,天子腳下,不會有人作亂的。”
白姨娘卻說道:“小心駛得萬年船,這都到了地方了,可不能出了亂子。”
蘇蘭章卻已經待不住了,兩隻眼睛一刻不停的往外瞧,興致勃勃的說道:“娘,姨娘,這裡就是京城嗎,看著果然比咱們湖山縣熱鬧多了。”
蘇慧慧在旁邊笑道:“當然熱鬧,這裡可是京城,大周最繁華富貴的地方。”
自從幾個月前家中得到了二哥高中狀元的訊息,一家人嘴上的笑容就沒有停歇過。
原本蘇趙氏是不想進京的,怕一家子老小反倒是拖累了蘇鳳章,再者按照大周朝的規矩,入朝為官之後,每三年官員是可以請一個長假回家探親。
村長族老那邊都等著蘇鳳章回家探親,到時候好開祠堂祭祖呢。
只是過了一段時間,蘇鳳章寫信回鄉,道明瞭翰林院暫時不準假,至少也得等到明年才行。蘇趙氏這才改了主意。
只有蘇阿榮一個在蘇鳳章身邊,她是如何都放心不下的,兩個大男人一時半刻還好,長年累月的沒有人照顧哪裡能行。
蘇趙氏怕兒子吃虧,又見蘇鳳章心中寫到蘇蘭章的教養和蘇慧慧將來的婚配問題,這才下定決心入京,只是前前後後的準備起來,他們抵達京城已經是中秋之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