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已經習慣這位皇帝有一處是一出的性格,但《宣武大典》到底是甚麼東西,皇帝為甚麼忽然想起來修撰此書,別的不提,他甚至沒跟幾位太師太傅通通氣。
人選都訂好了,直接在朝堂上宣佈旨意,完全沒給他們反對的機會。
李公公的聲音落下,垂手拱立在帝座旁邊,甚至不敢去看底下那些個大人的臉色。
旨意頒完,朝堂之上寂靜無聲,驚訝、複雜、憤怒、憂思jiāo替的出現在這些大人們的臉上,尤其是站在最前面的太子殿下臉色更加鐵青。
他並不反對修著甚麼大典,左右這都是對大周有利的事情,但為何四皇子會是主持,父皇讓四皇子出面,又把他這個太子爺放到了哪裡。
與他臉色一般難看的還有張太師等人,不提他們的政治立場,這一次皇帝要修著事關大周的宣武大典,在此之前甚至並未與他們通氣,其中代表的意味讓這幾位大人心驚膽戰。
皇帝掃了一眼下頭眾人,開口問道:“怎麼,你們這是覺得《宣武大典》有不妥?”
下頭的官員們不敢說話,皇帝卻直接點名:“張太師,你來說。”
張太師作為文臣魁首,又是皇帝的老師,向來都有幾分顏面在,這會兒只得硬著頭皮說道:“陛下,修撰《宣武大典》的本意自然是好的,只是事出突然,本官擔心虎頭蛇尾,到時候làng費了人力物力,卻無甚成果。”
皇帝一聽,點頭贊同:“張太師說的不錯,既然如此,你就負責監督此事。”
張太師臉色一僵,他可不是這個意思啊!
皇帝卻接著說道:“先帝臨死之前,還曾提起過未能修著大典的憾事,朕身為人子,身為國軍,於情於理也該完成他的遺願才是。”
“既然張太師都覺得大典是好的,那就請諸位卿家同心協力,共著大典,以傳千秋。”
“微臣遵旨。”張太師只能答應下來,其實作為文人,他心中何嘗沒有修撰名著流傳千秋百世的心思呢,不過是有其他考慮罷了。
皇帝的目光又放到四皇子身上,jiāo代道:“珩兒,此事事關重大,或許要多年才能有所得,你身為皇子定要以身作則,為朕,為大周好好修書。”
四皇子臉上帶笑,連聲說道:“兒臣謹遵聖旨,定不會讓父皇失望。”
皇帝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宣佈無事退朝。
離開了宮殿,朝廷文武百官的臉色越發jīng彩,武將們對修書的關注不大,文臣們卻不同了,一個個還未走出宮門就忍不住竊竊私語起來。
四皇子走到太子身邊,笑著說道:“大哥,弟弟我才疏學淺,說不得就要借用張太師、楚太傅等人修書,到時候還請大哥行一個方便。”
太子眯了眯眼睛,冷笑道:“張太師楚太傅都是朝廷命官,又不是我的內侍,四弟要徵用只管問父皇便可,何必來問我。”
四皇子卻笑盈盈的說道:“父皇已經答應了,只是弟弟想著這兩位大人時長出入東宮,想必事務繁忙,總得跟大哥說一聲的。”
太子的臉色冰冷,俯視的眤了他一眼,嗤笑道:“秦珩,德不配位必有災殃,你就不怕自己吃不下撐死了!”
四皇子卻絲毫不懼,拍著肚子說道:“好巧不巧,弟弟我別的沒有,肚子倒是挺大。”
太子盯著他的眼神恨不得衝上去將他撕碎,好歹他還有理智,知道皇帝已經對自己多有不滿,這會兒鬧起來自己絕沒有好處,最後竟是忍下這口氣轉身走了。
贏了一場,四皇子頗有幾分得意洋洋,暗道蘇鳳章不願意與徐家親近又如何,最後得力的還不是他。
別看主持修著大典的事情繁雜凌亂,看起來是吃力不討好的事情,但皇帝可下令他能夠徵召天下文人,也就是說作為《宣武大典》的主持,他完全可以招攬天下名士。
在此之前,即使有徐家在,但真正投靠在四皇子門下的人並不算多。
畢竟在眾人的眼中,太子是元后所出的嫡長子,五歲就被封為太子,這些年來雖說並不出彩,但也勤勤懇懇並無差錯,實為正統。
四皇子卻不同,他的母親徐貴妃出生一般,徐家在青州都算不得大族,只是徐貴妃受寵之後才日益發達,其實根基粗淺。
寵妃幼子,這般的出生就註定四皇子在這一場權利角逐中佔據劣勢,更別提張太師等人一直以來都旗幟鮮明的站在太子那一邊了。
四皇子能夠依仗的,也不過是皇帝對徐貴妃的偏愛和對他的疼愛,只是這幾年徐貴妃色衰愛弛,雖說並未失寵,但皇帝對她也遠不如當年了。
偏偏新上位的寵妃玉妃是方家女,雖然也出生青州,但對徐貴妃只是平平,反倒是與無子無女的繼後親密異常,這實在是讓四皇子心中焦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