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公子客氣了,你若還算才疏學淺,豈不是讓我等無地自容。”劉掌櫃哈哈笑道。
這時候又有一個文士拍手朗聲道:“好好好,今日兩蘇鬥畫,積雪化chūn,二位因此化敵為友,可不正如這幅畫上的冬雪變chūn風,這也是一樁美談。”
蘇鳳章與蘇莯對視一笑,看著倒是真的有幾分其樂融融,只是兩人心底想甚麼就無人可知了,至少面子上全了。
劉掌櫃眼睛一動大聲喊道:“今日可算是盡興,不如就由我做東請在場諸位喝一杯。”
比試就是如此,贏了的一方喜氣洋洋,輸了的就垂頭喪氣,文試比武試更特別的是,即使是輸了,在場也難免有人不服氣的。
林昱燁的修養顯然不如蘇莯遠矣,他只覺得這一次不但輸了,還輸得十分難看,真的是面子裡子都丟光了,所以這會兒臉色yīn沉,只顧著一個人喝悶酒。
幾杯水酒下肚,林昱燁的怒氣反倒是更加旺盛了,他驀地站起身來走向孟庭。
此次比試之中,除了蘇鳳章之外孟庭也是大出風頭,如今被圍在人群之中恭維,他本身就是個喜愛喝酒宴會的,這會兒更加如魚得水。
等林昱燁氣勢洶洶的走過來,一副下一刻就要伸手打人的架勢,孟庭不但不害怕,反倒是挑釁道:“林兄這是做甚麼,莫不是還不服氣?”
林昱燁卻舉起手中酒壺,說道:“論作詩,我不如你,論喝酒,你肯定不如我。”
孟庭也有千杯不醉的名聲,聽了這話就笑了:“怎麼,你要與我拼酒?”
林昱燁就道:“你就說比不比。”
孟庭哈哈一笑,喊道:“比,為甚麼不比!”
“都說我們南方人酒量不行,比不得你們北方人豪慡,不如今日就看看到底誰的酒量好。”孟庭也是個鬧事兒不怕大的。
林昱燁又吩咐人拿酒,很快一罈一罈上好的水酒都放到了他們面前。
林昱燁扔掉小酒壺,隨手抓起一罈子就豪飲起來,喝酒的架勢比喝水還要痛快。
孟庭也不甘示弱,抓起一罈子比拼起來,一會兒功夫,兩人不約而同的倒轉過酒罈,裡頭已經空空如也,竟是一gān就是一罈子。
圍觀的眾人紛紛叫好,竟然還有其他人湊熱鬧參與進來,劉掌櫃不得不讓人繼續搬酒進來,不然可扛不住他們這麼喝,這次他這個做東的東家可得大出血了。
蘇鳳章在旁邊都看得心驚膽戰,暗道這兩位也不怕直接酒jīng中毒,不過想到古代水酒的度數倒是放心了一些,反正這會兒勸也是勸不住的。
就在這時候,蘇莯端著一杯酒走到蘇鳳章面前,蘇鳳章挑了挑眉,笑問道:“怎麼,蘇兄也想跟我拼酒嗎?”
蘇莯卻溫和一笑,口中說道:“我可沒有林兄和孟兄的好酒量,倒是今日多有得罪,我來敬你一杯酒,還請蘇兄不要放在心上。”
這般能伸能屈的倒是少見,若不是從孟庭那邊知道這位的底細,蘇鳳章只怕也以為他是個脾氣溫和的文人了。
只是做樣子誰不會,蘇鳳章掛著相似的笑容,說道:“蘇兄言重了,是在下應該道歉。”
“不提這個了,來,滿飲此杯。”蘇莯笑著說道。
兩人碰杯一飲而盡,蘇莯又道:“我們同樣姓蘇,蘇兄來蘇兄去的話倒是在喊自己,還未請問蘇兄的字?”
“慚愧,尚未弱冠,並未取字。”蘇鳳章笑著回答。
蘇莯似乎這才知道他的年紀,連聲說道:“原來你還未弱冠,果然是年輕才俊,曾聞青州妾解清歌並巧笑,郎多才俊兼年少,如今一看果然如此。”
蘇鳳章看著他,這話也不知是誇還是損,或者兩者皆有。
蘇莯卻像是不知道自己的話有些刺人,繼續問道:“若貿然直呼其名,蘇兄會不會介意?”
蘇鳳章笑道:“這有甚麼好介意的。”
“那我就厚顏了,鳳章兄。”蘇莯說了一句,又道,“鳳章你也直接喊我玉亮就好。”
玉亮是蘇莯的字,這般稱呼起來倒是顯得他們分外親近,蘇鳳章從善如流:“玉亮兄。”
蘇莯親自又給他倒了一杯酒,兩人再次對飲了一杯,倒是真的有幾分杯酒釋恩仇的味道。
甚至在這一場酒宴上,蘇鳳章還與他切磋了一番畫技,又將方才成畫的法子一一道出,並無藏私的意思在。
蘇莯聽了也是恍然大悟,又說道:“道理是這個道理,但畫出來卻難,這法子人人能學,但能做到積雪成chūn的只怕少之又少。”
蘇鳳章謙虛道:“不過是雕蟲小技罷了,說穿了無甚新奇。”
相比起另一頭孟庭和林昱燁拼酒拼的滿地酒罈子,兩個人喝得酩酊大醉,周圍的南北士子都在暗暗較勁,他們倆有說有笑相互切磋的模樣倒像是來錯了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