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生多謝幾位大人高懸秦鏡,才讓我免了這一次牢獄之災。”
蔡大人哈哈一笑,倒是拍著他的肩頭說道:“無需多禮,其實即使本官不回來,你也不會有事。方才本官在外頭聽著,你心細如髮見微知著,一步步緊bī之下已經讓那穆圍避無可避,自己承認了罪名。”
陸縣丞想到方才的事情,也忍不住笑道:“是啊,蘇秀才著實厲害,若是將來能夠入朝為官,定是個斷案的好手。”
“若不是知道大人們清正廉明鐵面無私,學生哪裡敢自辯,又哪有機會自辯。”
這句感謝蘇鳳章說得真心實意,他們湖山縣的縣衙雖不能說兩袖清風大公無私,但蔡大人帶了一個好頭,小事情可以含糊,大面上還是比較公允的。
正是如此他才有辯解的機會,說句不公道的話,若是遇到一個貪官,穆圍哪裡需要弄甚麼誣告,直接塞上多多的銀子,讓那貪官將他斷成兇手就是,畢竟他確實是在現場被抓到,沒有人聽辯解的話,真相如何哪裡重要。
見他知道感恩,蔡大人的心情更好了,笑道:“這次你也吃了不少苦頭吧,原本是一片好心,竟然因此在獄中過年。”
“既然此案瞭解,你便早些回去吧,好好養養身體。”
蘇鳳章點了點頭,正要離開又說:“蔡大人,陸大人,孫大人,不知道幾位可記得獄中有一位王歡,王姓的商人。”
還是陸縣丞說道:“似乎是聽過這個名字,說是賣了次品給店家,這才被告了。”
蘇鳳章低聲說道:“這幾日我與他略有jiāo往,聽他滿口喊冤,這倒也罷了,此人言談舉止頗為大氣,不像是尋常商人。”
蔡大人幾個能夠在朝為官自然也不是傻子,很快就意識到這話的意思,蔡大人眯了眯眼睛,笑著說道:“本官知道了。”
蘇鳳章並未多言,只是做了個長長的揖才離開。
路過仵作身旁的時候,蘇鳳章又停下腳步,開口說道:“仵作大哥,不知道長青的屍首會如何處置?”
仵作道:“自然是通知家人領回去發喪,若是沒有家人的話,便會通知他族中人。”
蘇鳳章點了點頭,又道:“到時候煩請大哥告知我一聲,朋友一場,我想最後送送他。”
“蘇秀才真是善心。”仵作感慨道,若是他因為一個朋友牽累坐了牢獄,甚至差點毀了名聲,不遷怒已經不錯了,哪裡還記得送他。
蘇鳳章這才走向自己的親人,蘇蘭章已經忍不住撲了過來,一把抱住他的腰:“二哥!”
“這次是不是嚇壞了?”蘇鳳章摸了摸他的腦袋,尤其是看見他巴掌肉都小了一圈,這心底忍不住心疼起來。
“我才不怕,就是擔心二哥受苦。”蘇蘭章這麼說著,眼圈兒卻誠實的紅了。
這幾日蘇鳳章入獄,蘇家就跟天塌了一樣,娘和姨娘日日以淚洗面,他卻毫無辦法,蘇蘭章更是恨自己平日裡讀書不用功,若他也有功名的話好歹還能幫上忙。
蘇鳳章還不知道經此一事弟妹都有了變化,弟弟更是一改往日的憊懶:“二哥沒事。”
“娘,二叔,村長,還有各位叔叔伯伯,這次害你們擔心了,都是鳳章的不是。”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這事兒也怪不得你啊。”蘇二叔原本也是愁眉苦臉,這會兒才總算是安心了。
不止是他,跟著一塊兒來的月溪村人都是如此。
村長也笑道:“你沒事就好,這次真的是無妄之災。”
“行了,咱們先離開這裡,總不能在衙門口說話。”村長提醒道。
蘇阿榮是駕著牛車來的,於是蘇鳳章跟蘇趙氏和蘇蘭章上了一輛牛車。
蘇趙氏往後看了一眼其餘的牛車,jiāo代兒子:“此次多虧了小叔和村長幫忙奔走,村裡頭的人也幫了不少忙,你以後可要記得這份好。”
“娘,我省得的。”古代氏族觀念深入人心,蘇家跟族人的關係也在一日日親近。
蘇趙氏又說道:“還有顧家大少爺,這次若不是他願意幫你,恐怕我們連衙門的門都進不去,我塞銀子他也不願意收下,對你,他可算盡心盡力了。”
“娘請放心,等明日我會親自登門拜謝。”蘇鳳章也知道顧北辰定是花了不少人脈財力。
“娘,家裡頭可好,這次是不是把你們嚇壞了?”蘇鳳章有些愧疚的問道。
“家裡頭好著呢。”蘇趙氏拍了拍他的手,笑道,“只要你沒事,家裡頭就不會有事。”
“是我做事不嚴,才害得你們擔驚受怕。”若是當時他多一個心眼,恐怕就不會如此了。
蘇趙氏卻不樂意聽這話,道:“你是一片好心,誰料到會發生這種事情,還是那個姓穆的心狠手辣,從未聽過為了一首詩就要殺人的,他竟然還要汙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