驀地,蘇鳳章猛地伸手抓住他的手,順手將他拽了過來:“現在可以打了。”
被人拽到了手邊,那人卻也不害怕,反倒是笑盈盈的說道:“咱們說話就說話,別動粗啊,秀才公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蘇鳳章原本心情黯然,被他這麼一打岔反倒是好了一些,他鬆開了手,忽然有了傾訴的慾望,但很快他自己打消了這個主意,重新坐下來閉目養神。
他一直不回去,這會兒恐怕家裡頭已經知道不對勁了,只希望這件事別嚇著他們。
任由那個奇怪的男人如何多話聒噪,蘇鳳章就是閉目不語,很快那人也覺得沒趣,一屁股坐下來說道:“我就沒見過比你更難說話的人。”
不用夜幕降臨,大牢裡頭的光線一直很暗,縣衙的大牢也完全沒有給煩人làng費燈油的意思,只有幾個獄吏身邊放著一盞燈,勉qiáng能看得清。
蘇鳳章從未來過這樣的地方,南方的yīn冷cháo氣在這一刻發揮到極致,毫不猶豫的攻擊著牢房裡頭的人,在這樣的地方待久了,即使不受刑罰也是吃不消的。
就像是嘴裡頭牢房裡頭那個老頭一樣,或許他進來的時候也不是老頭,但這會兒頭髮花白,瘦的跟竹竿兒似的,一動不動的躺在那兒,看起來就跟死了似的。
犯人們的身體狀態和jīng神狀態都跟在牢獄裡頭的時間有關,就像是他這牢房裡頭那三個,還有力氣找新人麻煩的,通常是進來沒多久的。
“噹噹噹噹噹!”獄吏敲了敲飯盆,大聲喝道,“今天是大年夜,縣太爺仁慈,特許你們每個人吃塊肉,一個個的排好隊別搶,誰敢亂來看我不揍他!”
隨著這個聲音,犯人們嘩啦啦的全到了柵欄那邊,一個個期盼的往外看。
蘇鳳章也隨大流走過去,結果等發到他這兒一看,冰涼的糙米飯,綠色中帶著huáng色的小青菜,另外只有一塊一寸長短的肉,也不知道是甚麼肉,反正看起來髒兮兮的。
那獄吏還笑著朝他看了一眼,說道:“秀才公多吃點,上頭jiāo代我們別為難你。”
蘇鳳章無語的看著那塊肉,然後抬頭說了一聲謝謝。
他覺得寒磣,偏偏還有人羨慕嫉妒恨,若不是攝於他的武力值不敢動手,恐怕都要動手搶,他們不敢跟獄吏咋呼,只敢偷偷摸摸的抱怨:“讀書人就是不一樣,吃肉都比咱們大塊。”
蘇鳳章坐了回去,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總覺得這飯菜帶著一股子餿味,也是他的身體在靈泉水的不斷最佳化下五感過人,味覺嗅覺都比人家靈敏,平時在家不覺得,如今卻遭了罪。
形式比人qiáng,不吃就得餓死,比起餓死蘇鳳章趕緊拋掉那點矯情,準備閉著眼睛往口中塞,誰知道剛塞了一口白飯外頭就傳來一陣響聲。
卻是獄吏帶著幾個人走進來,口中還道:“既然是大人發話,那今日我就行一個方便,只是你們記住以後這個點可別來,這時候牢獄裡頭早就不準探監了。”
“是是是,差爺辛苦了。”蘇二叔說著,偷偷給他塞了一個荷包。
獄吏掂量了一下,原本覺得麻煩的心思也高興起來,樂呵呵的說道:“蘇秀才,你家裡人來了,好了,快過去吧,最多一炷香的時間就得離開,記著點時間。”
“娘!”在他們還在茫然的尋找蘇鳳章的時候,他已經看清楚來人,驚訝的喊道。
蘇鳳章原本擔心這件事嚇壞了家裡人,但也知道遲早會有人通風報信,卻沒想到他們這麼快就能找來,畢竟蔡大人不在,蘇趙氏跟縣衙也早就斷了聯絡。
“鳳兒!”蘇趙氏幾乎是撲到了柵欄前,一把抓住兒子的手。
他們才分開幾個時辰,但看著簡陋的牢房,蘇趙氏只覺得兒子定是吃了不少苦頭,口中喊道:“鳳兒,你受苦了,是娘來晚了。”
蘇鳳章反倒是鎮定一些,還安慰道:“娘,我沒事,也沒吃苦,幾位獄吏大哥對我多有照顧,同牢房的幾位兄臺也都和善,並無人難為我。”
被點名的幾個人呵呵一笑,對此不予置評。
倒是後頭的獄吏笑著喊道:“是啊,夫人你放心吧,我們不會為難蘇秀才的。”
蘇鳳章視線落到顧北辰的身上,大致猜到他們為甚麼這麼快就能進來,“北辰,這次多謝你了。”
顧北辰倒是笑道:“應該的。”
蘇鳳章安撫的拍了拍蘇趙氏的手,才問道:“長青他是不是已經……”
提起林長青,顧北辰的神色也凝重起來:“他已經過世了,鳳章,今天到底發生了甚麼事情,我們都相信你絕不會殺人的。”
“我確實沒有殺人,下午我想送一些飯菜給長青,誰知道剛進門就瞧見他滿身是血倒在地上,原本想要救他,誰知道其他人正好闖進來,直接報官把我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