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頭為蘇家貢獻了羊奶的母羊終於走到了生命的盡頭,被殺的時候蘇鳳章有些於心不忍的挪開視線,結果就瞧見自家弟弟兩隻眼睛亮晶晶的盯著那邊。
“蘭章,你不怕嗎?”蘇鳳章忍不住問道。
蘇蘭章抬頭莫名:“害怕甚麼?二哥,待會兒我可以跟在你身後嗎?”
得,這膽子比自己的大,蘇鳳章好歹是殺過人的,這會兒聽見羊慘叫也還是覺得不適。
祭祖的整一個過程隆重繁瑣,蘇鳳章作為中心還得親自捧著熱騰騰的鮮血祭拜天地,然後帶著眾人一起上香,將嘉獎令正式供奉起來。
光是在祠堂就折騰了一個多時辰,一群人這才出發上山去祭拜祖墳。
雖說月溪村並不是都姓蘇,但祖墳的地方卻在一塊地方,那是後山的一處山坡,雖說不是風水寶地,但據說早年也是找了風水先生看過的。
蘇鳳章的親爹就埋在這一片小山坡上,而且是較為中央的位置,旁邊就是他爺爺的墳墓。
越是往中間走,墳頭大部分都是蘇家的人,由此可見在月溪村,蘇家人還是一頭獨大。
蘇鳳章一路上香磕頭,等終於拜祭完畢下山的時候,額頭的地方都青紫了一片,肚子裡頭更是咕咕直響,可謂是折騰的死去活來。
第65章書童?!
蘇鳳章醒了,卻難得的不想起chuáng,他一直是個自制力極qiáng的人,這一種特質跟了他兩輩子,以至於文竹經常說他跟當兵的似的。
但這會兒他軟綿綿的躺在chuáng上,就這麼睜著一雙眼睛看著帳子,這帳子是出發之前蘇趙氏花了無數時間繡出來的,上頭是五子登科的複雜花樣。
曾經就是在這個房間裡頭,他為自己定下了一個小目標,現在這個小目標已經達成了。
也不知道是昨天祭祀太累了,還是目標達成之後的放鬆,讓蘇鳳章想要睡個懶覺,即使睡不著也想繼續躺一會兒,甚麼都不想。
結果不一會兒,外頭就傳來嘀嘀咕咕的聲音,說話的人壓著聲音似乎不想吵醒他。
但蘇鳳章的耳力非凡,還是發覺這裡頭有外人陌生的聲音。
他到底是沒能繼續躺著,爬起來之後喝了大半碗的靈泉水,奄噠噠的身體一下子恢復過來,又變得jīng神抖擻起來。
“娘,您這是在gān嘛呢?”開啟門瞧見院子裡頭的人,蘇鳳章奇怪問道。
“怎麼醒了,是不是娘吵到你了?”蘇趙氏轉身問道。
蘇鳳章搖了搖頭,眼光掃過那六個七八歲的小男孩:“本來也該醒了,都習慣了。”
“醒了就去吃點東西吧,都給你熱著呢。”蘇趙氏笑盈盈的說道。
“娘,這些孩子是?”蘇鳳章卻沒走開,繼續問道。
蘇趙氏這才說道:“如今你也是秀才了,往後不管是出門讀書,還是趕赴科考,一個人總是不成樣子,也不能每次都讓你二叔跟著走。”
“娘就想著買一個書童回來,趁著還有時間調教調教,等教好了正好出門。”
“書童?”蘇鳳章有些恍惚,蘇家是有下人的,但當初情況特殊,魏娘子和棗兒與其說下人,不如說是半個家人,平日裡吃飯都在一道兒。
一直到這時候他才恍然想起,這還是個人口可以買賣的年代,就連家中的魏娘子棗兒兩人也都是簽了賣身契的。
不過南方富裕,即使是普通村民也少有賣兒賣女的,常常只是籤長契而已。
蘇鳳章低頭去看那六個孩子,不難發現他們都是窮苦人家的孩子,手腳粗大,面板黝黑,一個個乖順的低著頭不敢看他。
“娘,不用了,我自己能照顧自己。”蘇鳳章皺了皺眉頭,還是這麼說道。
蘇趙氏卻有不同看法:“這怎麼能行,沒有書童的話你身邊連個跑腿的人都沒有。”
“其實早就該買的,還是之前娘粗心給忘了,當年你哥還未考中秀才,身邊可就有書童了。”蘇趙氏這般說道。
提到那個書童,蘇趙氏聲音倒是有些低落下來。
蘇宗章身邊確實是有跑腿的書童,那書童來蘇家五年多,一直跟在他身邊,只是後來蘇宗章出事,蘇趙氏遷怒於他,覺得都是他沒能照顧好少爺才導致悲劇,就狠心將他發賣了。
蘇鳳章也想起來那個書童,微微嘆了口氣:“娘,我又不是甚麼大家少爺,哪裡有需要人跑腿的時候,平日裡我自己就能照顧自己。”
蘇蘭章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笑嘻嘻的喊道:“娘,我也能幫哥哥跑腿。”
蘇趙氏被逗笑了,但還是堅持說道:“終歸不好,誰家秀才身邊每個服侍的人?”
“爹身邊不就沒有?”蘇鳳章笑著反問。
蘇趙氏卻說:“那如何能一樣,你爹那時候在當官,衙門的人就能隨意差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