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當然是一個敢說話的人都沒有,一個個都恨不得將頭低到褲襠裡,生怕被人看到。
“方大人,你是知道我的。”五皇子轉頭看向方之問,“你也幫忙問問,我不是那麼不通情理之人。”
方之問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但還是耐著性子問道:“諸位還有何困難?”
“一切只等殿下和大人吩咐。”蘇鳳章見無人回答,只能說道。
“行了,那就散了吧,明日自然會有安排。”方之問淡淡說道。
剩下的童生魚貫而出,只有那一個被抓了典型的顫顫巍巍,最後還是來了兩個衙役將他拖了出去,可想而知,他是不用參加服役,但他老子的功名能不能保住還是未知數。
他們一走,方之問就皺起眉頭看向五皇子:“殿下,這般突然的徵用他們,恐怕不妥。”
五皇子倒是笑了:“方大人,我原先要的可不是這批童生,他們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我要他們有何用,這人不是你推過來的嗎?”
方之問臉色微微一變,道:“是我推薦的他們,但沒想到殿下手段這般粗bào。”
五皇子哈哈笑道:“方之問啊方之問,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我,我是甚麼人你不知道嗎,京城裡頭那些傳聞沒聽過嗎,何必現在這般假惺惺的。”
“左右你是父皇面前的紅人,我也不能把你怎麼樣,但誰讓我接了這個爛攤子,手中又是無人可用,只能來問你要人了。”
“反正最後那些惡名都是我來擔著,你有甚麼好怕的。”
方之問似乎想要說甚麼,但迎著五皇子看透一切的目光,最後只是一甩袖子走了。
五皇子對他的態度完全不在意,自己從桌上撩起一壺清酒才施施然離開。
這邊相安無事,離開衙門的童生們卻引發一場風bào。
為甚麼大家都尊敬讀書人,上趕著想要讀書考取功名,不就是因為功名帶來的利祿。
只要考中了秀才,從此之後一家人都不用服役,對於老百姓而言這就是最大的好處。
但現在五皇子一句話,雖說不是讓他們直接去服役,但跟服役有甚麼區別,一群童生高高興興的去赴宴,回來的時候卻慘無人色。
蘇二叔一直靠在門口等著,見他們出來時候的神色不對,心中也慌張起來,不過他瞧了一眼蘇鳳章,見他臉色還好,倒是壓著先沒問。
等上了馬車,蘇二叔壓低聲音問道:“這是怎麼了,瞧著大家夥兒都不高興的樣子,有幾個童生老爺臉都白了,難道知府大人為難他們了?”
“此事說來話長,還是回去再說吧。”蘇鳳章又補了一句,“放心,也不算壞事。”
結果等回到家中,蘇鳳章將事情的經過一說,蘇二叔差點沒哭出來:“這還不算壞事,青江的徭役有多重大家夥兒都知道,這五皇子怎麼回事,怎麼能讓你們讀書人去gān這活兒?”
蘇鳳章連忙勸他:“二叔,不要非議皇族。”
蘇二叔眼睛都紅了,繼續說道:“不成,咱家一定有人要服役的話,那我去就成了,再不濟讓你兩個哥哥替你去也行啊。”
“二叔,這不是服役,也不存在誰替誰的辦法。”尋常徭役的話,民間花錢買人替代的事情多了去了,民不舉官不究,反正最後有人服役就成。
但此次不同,五皇子和方知府顯然早就達成了協議,並且這位皇子親自出面,不可能會放任他們在他眼皮子地下作妖。
蘇鳳章微微嘆了口氣,又說:“今日有人不願意,之後怕是要被徹查。”
文竹也大皺眉頭,忍不住說道:“鳳章,你也太倒黴了,怎麼就遇到這事兒了。”
文先生這次倒是沒罵他,只是安慰道:“壞事自然是壞事,但你們畢竟是文人,而且都已經考中了童生,想必五皇子也不會故意折騰你們。”
“如果只是做官吏的工作,負責發放糧草,計算人時,固然辛苦一些,性命肯定是無礙的。”文先生這般說道。
文竹卻說:“爹,事情不能這麼算,八月份就要院試了,鳳章他們去服役的話哪有時間複習,這院試可不是隻有他們五十人,到時候豈不是吃了大虧。”
“沒完沒了了是吧,這些我能想不到,那你說怎麼辦,難道用你這小細胳膊去跟五皇子的大腿硬碰硬嗎?”文先生怒吼了一聲。
文竹一下子啞火了,悶不吭聲的低下頭。
蘇鳳章倒是說道:“其實方大人有句話沒說錯,行萬里路,勝過讀萬卷書,而且治理青州也算是利國利民的好事兒,雖說佔用了讀書的時間,但能參加院試的,大部分人已經通讀,能有這個機會看看朝廷如何辦事,也能體會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