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鳳章也覺得倒黴,半年之內遇到兩次賊寇實在是小几率的事情。
“二叔,這事兒到時候別告訴我娘,我怕嚇著她。”
蘇二叔也道:“對,可不能告訴她們,她們要是知道了,以後哪裡還敢讓你出門,你可是要去京城趕考的人,可不能因為這個耽誤前程。”
文先生和文竹也從房間裡頭出來了,臉色都還驚魂未定,但比起方才卻都好多了。
文竹的臉色慘白慘白的,走過來低聲說道:“我們這邊還好,聽說另一頭的船艙裡頭死了好幾個人,這些水賊太狠毒了。”
船員和家丁都在這一塊,有水賊從另一頭爬上來,自然禍害了不少人。
這會兒那邊哭聲一片,還有家丁出來幫忙,主人卻死在了刀下的,這會兒更是哭得六神無主。他就算還活著,回去之後主人家也容不得他了。
“我們過去看看能不能幫上甚麼忙吧。”蘇二叔被哭得心軟了,心中卻慶幸好歹他們幾個都活了下來,若是侄子出事,他就算死了也無顏面對大哥。
“蘇公子,文公子,我跟你們一道去。”身後傳來方鈺的聲音。
蘇鳳章見他拿著藥瓶出來,倒是問了一句:“那小哥沒事吧?”
方鈺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血止住了,但船上沒有大夫,只能等到了青州府再說。”
蘇鳳章只能安慰道:“這裡距離青州府不遠,肯定來得及。”
“希望如此吧。”方鈺又道,“這是金瘡藥,我跟你們一起過去看看能不能用上。”
走到另一頭,他們才知道船上慘狀,那些水賊兇殘無比,簡直毫無人性,有一戶人家帶了一個六七歲的小兒,竟然也沒被放過,一家三口橫屍當場,唯有那婦人還有一口氣,但看著怕也堅持不了多久。
幾個人都面露不忍,方鈺握著藥瓶的手更是青筋蹦起,眼中流露出幾分內疚和痛恨。
蘇鳳章忍不住看了他一眼,方鈺下意識的避開他的視線。
“鳳章,你的手怎麼了?”卻是文竹喊道,一把抓住他的手看起來。
蘇鳳章無奈說道:“沒事,這是裂開了一道口子。”
“這怎麼能沒事,馬上就要府試了,你這傷的可是右手,誰知道會不會影響寫字。”文竹卻急吼吼的說道,“你怎麼也不說啊!”
“真的沒事,看起來血淋淋的,其實口子不大。”那虎口的裂口是用力太大震開的,估計養幾天就能好,蘇鳳章並不當一回事兒。
但蘇二叔卻如臨大敵,也不讓他動手幫忙了。
文先生也眉頭緊皺,親自去打了水讓他清洗gān淨,又用gān淨的帕子包了起來。
第45章青州府
江樓閣參天立,全楚山河縮地來。
遙遙靠近青州碼頭,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一棟拔地而起的高樓,那棟樓整整有五層樓之高,每一層都是雕樑畫棟,金碧輝煌,傲慢的看著來來往往的行船路人。
如今已經是三月初,青州這邊的天氣更加暖和,河道兩岸種滿了楊柳,此時楊柳垂青,偶爾還有柳絮飛揚而過,為這一棟臨江樓更添了幾分姿色。
碼頭上行人匆匆,來來往往好不熱鬧。
船上眾人在看見碼頭的時候,都忍不住歡撥出生,即使有官船護送,沒下到實地他們心裡頭還是不安,這會兒心底的石頭才總算落地了。
即使沉穩如文先生,這會兒也長長嘆了口氣:“總算是到青州府了。”
明明才三日的行程,倒像是過了三年似的。
文先生緊緊抱著一個竹簡,之前砸人的時候他沒有猶豫,砸完發現竹簡破了又心疼不已。
蘇二叔就痛快多了,笑著喊道:“到了就好,二郎,等咱們進了城先找大夫看看手,你的手可最要緊。”
蘇鳳章動了動手指,虎口的地方微微發麻,也不知道是不是昨晚他一口氣gān了一碗靈泉水的緣故,那傷口似乎已經癒合了。
他們一船人很快引來碼頭的注目,當然不是蘇鳳章氣宇軒昂渾身王霸之氣,而是他們一個個形容láng狽,有些人身上還帶著傷口血跡,甚至還有官兵站在上頭。
等那些水賊的屍身被抬下去,碼頭上的人發出驚叫,紛紛躲避不及。
“咱們也快些下去吧,我聞著那血腥味都要吐了。”文竹也說道。
另一頭,方家兄妹倆卻下來的稍慢,小乙受傷嚴重,方鈺不得不花了好幾倍的價格,才找來兩個苦力幫忙,這才把人抬了下去。
方琳琅環顧四周,說了一句:“怎麼不見那蘇公子。”
“萍水相逢,怕是先行離開了。”方鈺也有些後悔方才沒早些出來。
方琳琅又道:“應該再謝謝他的。”
方鈺卻道:“他是考生,必定會參加此次的府試,等咱們到了青州見到叔叔,想要找到他也不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