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走進了自家家門,被拒絕的人還笑道:“這蘇家二郎果然是個好的,他可是縣試頭名,頭名啊,到時候肯定就能考中秀才,但人還跟以前似的好說話。”
“是啊,也願意喊我們一聲叔叔伯伯,不像村裡頭那幾個小子,沒讀幾日書,鼻孔都要朝天了,就那樣能讀出甚麼東西來。”
“提起這個,我倒是想起以前蘇典吏來,哎,他也是個好的,若是他能多活幾年的話,咱們村說不準……造化弄人啊,以前老蘇是村裡頭唯一一個能讀書的,現在他兒子也出息了,你們說這蘇家的祖墳是不是選的特別好?”
話題朝著不知名的方向偏了過去,偏偏還有不少人覺得是這樣,甚至往後的幾年村裡頭有老人過世了,都想著能埋在蘇家祖墳那一塊。
村裡人的眼睛雪亮,那些讀了書就看不起村裡人,甚至連家人都看不起的,將來就算有出息又有甚麼用,肯定不會看顧他們村啊。
蘇鳳章就不同了,雖說蘇趙氏不常出門,但他本人跟村裡頭的關係十分好,這些年還在教導孩子們啟蒙,這樣的人若是能出息,對他們月溪村也是大大有利。
蘇鳳章走進家門,正巧跟一個穿紅帶綠的女人碰了個對面,那人看著三十出頭,看見他就是滿臉笑容,就像huáng鼠láng見著了肥jī似的。
“這不是咱們的秀才老爺嗎,看著果然是一表人才,瞧瞧這身板,這長相,這才華,用你們讀書人的話怎麼說來著,對,溫潤如玉,就跟上好的玉石似的……”
“嬸子謬讚,我也還不是秀才,這話可不能亂說。”
“嗨,以你的才華那不是早晚的事情,這孩子,怎麼就這麼謙虛呢。”
蘇鳳章被她的熱情弄得不知所措,幸好蘇趙氏出來解圍。
“宋娘子,我家鳳兒也累了,得早些歇歇,你看……”
宋娘子也是個有眼色的,連忙說道:“哎,那我就不打擾了,蘇夫人,你這個當孃的可得上點心,若是有了主意就讓人給我帶個口信,我隨叫隨到。”
關上了門,蘇鳳章才問:“娘,這嬸子誰呀,看著面生。”
蘇趙氏臉上帶著笑容,答道:“隔壁村的宋娘子,咱們十里八鄉出了名的媒婆。”
“媒婆來gān嘛,給誰做媒?”蘇鳳章猛地想到一件事,驀地的問道,“不會是給我吧?”
蘇典吏過世的時候他才十五,今年勉qiáng算十八,但這時候都計算虛歲,而且月溪村這邊習慣虛兩歲,他的生日又在七月份,也就是說十六週歲都還未滿呢。
白姨娘從後頭走出來,聽見這話就笑了:“可不就是給你做媒,還不止一個,拿了厚厚的一個冊子過來,讓夫人儘管挑呢。”
蘇蘭章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笑嘻嘻的喊道:“二哥要娶媳婦嘍。”
蘇鳳章第一次覺得難為情,臉頰都變得紅彤彤的:“娘,都回絕了吧,我還小呢。”
不說別的,他對自己都下不了手,這是摧殘未成年人啊。
蘇趙氏倒是也不反對,樂呵呵的說道:“娘早就回絕了,就是他們不死心罷了。”
她還說道:“你年紀還小,這事兒不急,再說了,現在找上門來的能有甚麼好人家,等你考中了秀才,明年再考中舉人,那時候才好說親。”
蘇趙氏有自己的考慮,她跟村裡人不同,雖然沒有品級,但好歹也是當過官娘子的人。
村裡人覺得秀才就是功名,就很了不得,那是因為村裡頭這麼多讀書人,連考中秀才的都沒有,這才顯得稀奇。
可蘇趙氏不一樣,秀才沒大多用處,這一點蘇趙氏心知肚明,不然當初陳家退親也不會那麼利索,更別提現在她兒子連秀才都不是呢。
只有考中了舉人才能舉官,即使將來考不中進士,也能謀一個官職,名下還能有田地免稅,那才算是跨過了一道坎兒。
蘇趙氏心裡頭的算盤打的光亮,自然不會早早的給蘇鳳章定下親事。
蘇鳳章微微鬆了口氣,不管蘇趙氏是因為甚麼回絕了媒人,對他來說都是好事兒:“那就好,娘,你也別想那麼遠,我連秀才都還沒考中呢。”
蘇趙氏卻笑道:“娘聽你爹提起過,縣試案首跟秀才也就是一步之差,不出錯就能考中。”
“那也得不出錯才行。”蘇鳳章覺得這麼傳開了不好,又說,“待會兒我去村長那兒走一趟,讓他提醒村裡人別到處亂說,不大好。”
“那要不現在就去吧。”蘇趙氏說,“跟你二叔說好了去他家吃晚上。”
“他說縣試頭名也算大事,咱家不慶祝,但一家人總得吃頓飯高興高興。”
“那行吧。”蘇鳳章倒是無所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