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孩子蘇鳳章大部分都熟悉,這會兒卻凍得連話都不會說了。
這樣下去可不太妙,蘇鳳章讓魏娘子翻出生薑來,煮了一大鍋的薑湯,先給他們每個人灌了一碗下去。
等他們喝了薑湯,不再一直打哆嗦了,村長就忍不住追問:“這到底怎麼了,你們怎麼冒著大雨就上山了?”
“蘇文田,你來說。”蘇文忠指名道姓的說。
之前村長帶人上山的時候,大部分蘇家的族人都跟著一起走了,留在山下的不多,蘇文田就是其中之一,他家有個剛出生才三天的孫子,兒媳婦還在月子裡,不敢冒險。
蘇文田拍了一下腦袋,痛罵自己:“都怪我圖省事兒,早知道就算用背的,也該揹著狗蛋他娘一起上山,現在倒好,反倒是讓他們娘倆遭了大罪。”
他就是剛才打頭的那個人,穿著蓑衣抱著孩子,一直把孫子藏在懷裡頭,但這麼大的雨哪裡擋得住,孩子的襁褓都溼透了,這麼小的孩子還不知道能不能扛過去。
“村長,你們走了沒多久就開始下雨了,這雨越下越大,一開始大家夥兒還不當一回事。”
“結果半夜就不行了,月溪裡頭的水瘋了似的漲,大半夜的大家都起來往外舀水,但舀的哪有老天爺下得快。”
“天黑我們也不敢上山,一直拖到了今天早晨,這水都淹到小腿肚了。”
他們實在是沒了辦法,這才想辦法上山,但這麼大的雨,平時的路都消失不見了,山上的水就跟小溪流似的,這一路走來實在是吃了不少苦頭。
三十幾個人,裡頭竟然有三個人把腿給摔了,最嚴重的那個頭都磕破了。
村長聽了這話也沉默了,若不是他們上山早的話,只怕也落到這般尷尬的處境。
“哎呀,我的穀子也溼了。”忽然有人喊道。
農家人吃穀子,每次舂米都不會舂太多,畢竟米不如稻穀耐放,誰知道來了這麼一場災禍,這還不如早就舂好呢,那至少能直接吃。
村長一瞧,不只是那戶人家,不少人家帶著的糧食都溼透了,也不知道他們安置在家裡頭的那些糧食能不能保住。
那人家的媳婦伸手一摸,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這可怎麼辦,老天爺這是不給活路了。”
她一哭,好幾個婆子媳婦都跟著一起哭起來,一時間山dòng裡頭都是哭喊的聲音。
村長被他們炒得頭痛欲裂,怒吼道:“哭甚麼哭,這時候哭哭啼啼有甚麼用?”
蘇鳳章也朗聲喊道:“諸位叔叔伯伯,不如先把帶著的糧食倒出來,放到火堆旁烘著,說不定能挽救一二,左右這些也不是留種的,能多吃幾天就行。”
他這麼一說,倒是提醒了其他人趕緊活絡,一時間又為了火堆的位置搶奪起來。
村長又罵道:“一家一家來,差那麼點功夫嗎?”
“柴火也不多,要烘的披上蓑衣再出去一趟,撿一些回來,也是烘gān了才能用。”
“你們幾個把孩子照顧好,其他人再煮一鍋薑湯,有紅糖的先拿出來,回頭村裡頭給錢,大家都多喝點,這會兒要是生了病那才是遭罪。”
他這麼一番吩咐,勉qiáng把局面控制住了。
看著那幾個無頭蒼蠅似的人,村長忍不住罵道:“你們的年紀都活到狗肚子裡頭去了,都看看二郎,一把年紀還不如一個孩子沉得住氣。”
蘇鳳章心中無奈,也不打擊那些人,只是安慰道:“大家往好處想,只要不是把咱們的房子都淹了,這吊在樑上的東西總歸還是好的,等過了這兩日,水退了,還不是一樣過日子。”
這話一說,山dòng裡的情緒明顯好了許多。
他們不得不慶幸,即使是後來上山的人,到底是擔心家裡頭進水,所以還是聽了村長的話,將東西大部分吊起來掛到樑上。
只是又有人開始擔心自家掛的不夠高,不知道會不會淹到水了。
第27章鯉魚
大雨一直下了一天一夜,雨慢慢小的時候天也黑了,從dòng口望出去抹黑一片。
蘇二叔放心不下自家拴在外頭的牛,披上蓑衣就要出去看看。
蘇鳳章連忙給攔住了:“二叔,這外頭天都黑了,山上的路你也不熟,剛下過雨地滑的很,這時候出去太危險了,還不如等天亮了再說。”
蘇二叔一心掛念那頭牛,還說:“怕甚麼,我也是從小在月溪村長大的。”
“爹,要不我去看吧。”蘇草章說道,不等兩人反應搶過蓑衣就跑了。
“哎,你慢點。”蘇二叔急聲喊道,這會兒倒是有些後悔了。
比起牛來,自然是兒子的性命更加總要。
蘇草章一走就是好久,弄得dòng裡頭的人都心驚膽戰起來,蘇二叔好幾次要站起身往外走,蘇鳳章只得說:“二叔,我陪你去吧,咱倆還能有個照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