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都來了,怎麼不進去坐坐?”丁管家笑著說道。
“想必這會兒知縣大人正忙,我就不進去打擾了,只要心意送到就好。”蘇鳳章笑著說道,又說,“蘇某還得去一趟文先生那邊,就先告辭了。”
“既然二公子還有安排,那我也不qiáng求,等過幾日再登門拜訪。”丁管家笑呵呵的說道。
目送他們的牛車離開,丁管家才往後衙走,心中暗道這蘇家二公子倒是有成算,人雖沒見到蔡大人,但禮物送到了,總能點個卯,讓大人不至於忘了蘇家。
蔡大人為人仁善,心慈面軟,看見禮物肯定就會回禮,這一回禮,蘇家不是面子裡子都有了,只是不知這蘇二郎是有打算,還是無意為之。
蘇鳳章確實是有意為之,知縣大人的面子好用,但一年兩年三年,若是一直沒啥動靜的話,恐怕早就過期了,既然如此,他自然得帶動一下。
蘇二叔越發看不明白,問他:“丁管家請你進去,你怎麼還不去?”
蘇鳳章卻笑道:“二叔,還不到時候,現在去了也沒啥意思。”
他還在守孝,書都還沒讀明白,這進去就算見到知縣又能有甚麼用。
蘇二叔嘆了口氣,說:“現在你說的話我也聽不明白了。”
文先生的宅子距離縣衙不算遠,駕著馬車也就一刻鐘的功夫就到了。
蘇鳳章拿著盒子跳下車:“二叔,我有些問題要請教文先生,說起來恐怕比較費時,您跟我一道兒進去吧?”
蘇二叔連忙說道:“我進去做甚麼,看見文先生我兩條腿都哆嗦,不如這樣吧,我順道去城裡頭轉轉,買點東西,買好了就在城門口的大樹下等你。”
“那也行。”蘇鳳章知道蘇二叔有些怕文先生,倒是也不bī著他一起去。
叩響文家大門,很快門房就把蘇鳳章迎了進去,大約是有人吩咐過,他直接領著蘇鳳章到了文先生的書房外。
“學生拜見先生。”在文先生面前,蘇鳳章表現的特別老實。
文先生點了點頭,一句廢話也不說:“聽竹兒說,你下定決心要科考了?”
“正是如此,這些日子學生勤奮苦讀,希望有朝一日能夠子承父志。”蘇鳳章道。
文先生聽了這話倒是滿意:“你有這個決心是好的,都說科舉之路難如登天,十年寒窗無人問,但只要耐得住寂寞,堅持下去總有出頭之日。”
蘇鳳章也道:“正是如此,其實三百六十五行,每一行想要出頭都不容易,讀書是辛苦,但做其他的行當也辛苦,學生既然打定主意要科考,自然會一心一意,絕不動搖。”
“好!”文先生難得露出幾分笑意,“待你騎馬遊街,你父親泉下有知也會欣慰。”
騎馬遊街可是考中進士才有的待遇,文先生對他的期望值也太高了。
“你寫的時文我已經看過了,靈巧有餘,沉穩不足。”文先生評價道。
拉著蘇鳳章走到書桌前,文先生開啟一疊紙,正是之前文竹送回來的那些時文卷子。
如今這些卷子上多了密密麻麻的評語,顯然這幾日時間文先生都沒有閒著,不但看過了,還逐字逐句的進行了批改。
原主的記憶中對這位文先生的印象不乍地,畢竟這位十分嚴苛,說話刺人,但看到這些卷子,蘇鳳章心中卻多了幾分感動,要知道他現在可已經不是文先生的學生了。
“你來看看這裡。”文先生指著紙上其中一處。
他瞧了蘇鳳章一眼,帶著幾分挑剔:“往日教你們的東西,只怕你都忘得一gān二淨了把?”
蘇鳳章連忙汗顏:“都是學生的不是,當初年紀還小不懂事,只惦記著玩耍,書到用時方恨少,如今後悔也遲了。”
他態度越是誠懇,文先生越是高興,還說:“倒是也不算遲,我再教你一遍就是,也不費甚麼事情,只是這一次你可聽好了。”
蘇鳳章求之不得,打起全部jīng神來仔細聽。
文先生舉人出生,又教書多年,甚至去參加過兩次會試,只是可惜都落榜了,但不得不說他應試經驗十分豐富,是個難得的好老師。
當初蘇典吏將蘇鳳章送到文先生這裡,也是想要讓兒子成才的,只可惜蘇鳳章不是那塊料,讀了許多年也沒個成績,反倒是拖累了文先生這邊的風氣。
難得的是文先生並不計較他當初的頑劣,看過他的時文之後愛才心切。
這會兒他一開口就停不下來,尤其是蘇鳳章是不是應一聲,讓他有接著說下去的慾望,可謂是酣暢淋漓。
“時文對句法、句數都有規定,最好使用對仗的詞句來寫,雖說這不是明文規定,但通常而言考官會覺得的更加明晰,更容易被選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