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條件的話,一邊大聲讀,一邊手中寫,身體多個感官一起使用的話,背書效率更高,當初他就是靠著這個法子,將整本字典都背了下來。
這麼想著,蘇鳳章放開嗓門開始朗誦,一直讀了三遍,讀得流利了,重點也畫出來了,對著上頭蘇典吏和蘇宗章的註釋,內容也理解的差不多了,才真正開始背誦。
一開始,蘇鳳章的聲音還有些磕磕碰碰,時不時就要停下來,不是因為字不認識,就是不太明白這句話是甚麼意思,覺得拗口。
但幾遍下來,他的聲音就變得流利起來,即使還未能背誦,但讀前一句的時候,腦子裡頭就能記起後一句,這可是極大的進步。
這種變化是十分顯著的,就連外頭沒有讀過書的蘇趙氏聽了也頻頻點頭,對身邊的白姨娘道:“我就說鳳兒是個讀書的料,這不就讀得挺好的。”
白姨娘聽著也覺得好,還把蘇蘭章抓了過來,說:“別老是在院子裡頭瞎玩,二郎讀書的時候,你就坐門口聽著,這聽的多了,說不準也能背了。”
蘇趙氏一聽,覺得蘇蘭章坐在書房門口的話,也能幫忙盯著二郎一些,免得他想出折騰自己的法子來讀書,贊同道:“不錯,老爺以前也說,這讀書需要薰陶。”
“可不是,快去薰陶薰陶。”白姨娘盯著兒子說。
蘇蘭章小胳膊拗不過大腿,只得悶悶不樂的去坐在門口,結果這地方剛好曬著太陽,聽著朗朗讀書聲他就犯困,一會兒小腦袋點的就跟麻雀啄小米似的。
白姨娘一看差點沒氣死,別人想聽都沒得聽,她家這個倒好。
她不敢過去打擾蘇鳳章讀書,只是狠狠的用眼神瞪著兒子,試圖用眼神喚醒他。
正巧這時候蘇慧慧做繡活兒做的辛苦,抬頭小聲說道:“姨娘,我也想去聽二哥讀書。”
“你去gān甚麼?”白姨娘沒好氣的說道,“女子無才便是德,你把女紅做好了再說。”
蘇慧慧有些委屈,但還是乖乖的低頭不說話了。
白姨娘看她這樣又有些心疼,但還是堅持說道:“從來也沒聽說過女兒家讀書的,你要是想識字的話,晚上讓你三哥回來教你。”
蘇鳳章又讀了一遍,只覺得嗓子都在冒煙,正打算歇一歇就瞧見他家弟弟在門口當門神。
“蘭章,你坐這兒gān嘛呢?”蘇鳳章瞧他昏昏欲睡的樣子就覺得好笑,但現在天氣還涼,在太陽底下睡覺也容易著涼。
“二哥!”蘇蘭章猛地驚醒,再一看另一頭白姨娘的眼神,嚇得脖子都縮起來了。
蘇鳳章一看也明白了,索性喊道:“姨娘,讓慧慧也過來吧,我教他們認幾個字。”
白姨娘聽了這話倒是愣了一下,忙說:“二郎,可別因為他們耽誤了你讀書。”
“不耽誤,我讀那麼久嗓子都gān了,順便喝口水歇一歇,不礙事的。”蘇鳳章笑著說道。
白姨娘心裡頭是樂意的,忙笑道:“那成,你們兩個可得聽話,二郎,我去給你端杯熱水過來,方才那杯不是讓三郎給霍霍了。”
蘇鳳章也沒推辭,帶著兩個小蘿蔔頭進門了,蘇慧慧有些忐忑,她還是第一次進書房:“二哥,我也可以讀書嗎?”
“你也是我們蘇家的姑娘,為甚麼不能讀書?”蘇鳳章笑著說道。
蘇蘭章卻道:“但妹妹是女人,女人就不應該讀書,爹孃都這麼說。”
“那不如你們一塊兒認字,比一比誰學得快,看看是你這個男子漢學的好,還是妹妹這個小姑娘學得快,如何?”蘇鳳章不跟他解釋那些虛的,只這麼說。
“一個月比一次,誰贏了,誰就能吃糖。”蘇鳳章還加了籌碼。
蘇蘭章一聽口水都要下來了,這年頭糖的價格不低,之前縣太爺送了不少糖果過來,都是上等的好貨,但他們只吃了幾顆,剩下的都讓蘇趙氏收起來了,說以後用來招待客人。
蘇蘭章連忙說:“好,比就比,我肯定比妹妹厲害多了。”
蘇慧慧也是個要qiáng的,道:“那可不一定,姨娘說我機靈著呢。”
因為蘇慧慧沒有基礎,蘇鳳章索性從頭開始教起,只是這一次倒是沒讓他們直接寫字。
教了一個字之後,蘇鳳章走到院子裡頭,拿著樹枝在地上寫上了那個字。
“來,你們一人一邊,用樹枝來寫字,一個人最少寫十遍,待會兒我出來檢查。”
不是他捨不得紙筆,而是方才檢查了一番發現家裡頭的紙張已經不夠了,他都不敢一邊抄寫一邊背誦,就留著練習書法,紙張可不便宜。
幸虧蘇蘭章和蘇慧慧並不嫌棄這簡陋的學習環境,認認真真一筆一劃的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