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夫人這才臉色微變,不甘心的說:“不是知縣大人將蘇典吏趕回家的嗎,怎麼如今人死了,他反倒是惦記起來了?”
陳老爺不是衙門中人,也不知道里頭的官司,但他肯定知縣大人跟蘇典吏的關係,恐怕不像是外頭想的那麼差,即使是做面子,知縣大人也不會站在陳家這邊。
他嘆了口氣,只說道:“罷了,蘇家的條件也不算過分,我們先安安穩穩將親事退了,將來他們孤兒寡母,想要下絆子還不容易?”
陳夫人也只能聽了這話,心中卻還憤恨不已。
等她回到後院,早等在這裡的陳小姐陳娉婷迎了上來,連聲問:“娘,庚帖可拿回來了?”
陳夫人忿忿不平的將方才的事情說了一遍。
陳娉婷的眉頭卻鬆開了:“娘,祭拜就祭拜,讓爹明天就去,把庚帖拿回來再說。”
陳夫人不知道想到甚麼,挽住女兒的手:“娉婷,等你進了貴人的門,收拾他們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對,不能讓蘇家耽誤了你。”
陳娉婷確實是長得清秀可人,她臉色微微泛紅,帶著幾分嬌羞:“哎呀娘,你說甚麼呢。”
陳夫人卻說道:“就憑我女兒的花容月貌,就該嫁給高門大戶,如今你爹找到這門路,可不就是上天註定的,哼,那蘇宗章一個小小的秀才,怎麼配得上我女兒。”
提起蘇宗章,陳娉婷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扭過身說道:“好了娘,你讓爹趕緊去把事兒辦了吧,不要耽誤了後頭的事。”
第4章撐腰
離開陳家,蘇二叔看了看侄子,拍了一下腦袋不知道該說甚麼。
還是蘇鳳章覺得他神色不對,開口問道:“二叔,怎麼了?”
蘇二叔嘿了一聲,“也沒甚麼,只是方才聽你說話,覺得二郎長大了。”
蘇鳳章走路的腳步微微停頓,原主就是個被爹孃大哥寵愛的小孩兒,說話做事特別隨性,嘴甜性格軟,可不會那麼咄咄bī人。
“爹和大哥都不在了,我也只能長大了。”
這話一聽,蘇二叔也沉默下來,蘇典吏不只是嫂子侄子的天,也是他們蘇家的天。
如今大哥大侄子不在,二郎可不得長大,只有他好了,以後嫂子一家才有盼頭。
這麼想著,蘇二叔不但不覺得怪異,反倒是樂見其成了:“長大好,以後一大家子都得靠你了,方才聽你說話,就像是又看到了大哥似的。”
提到已經逝去的蘇典吏,兩個人又沉默下來,一直到回到月溪村也沒再多說話。
蘇趙氏和白姨娘早就在家等著,自從蘇二叔帶著蘇鳳章出門,她們倆就坐立難安。
遠遠的瞧見人影,白姨娘顧不得身份走出來幾步,喊道:“二郎回來了,事情可還順利?”
“順利順利。”蘇二叔是小叔子,不好進去見臥chuáng的嫂子,就道,“今天多虧了二郎能言會道,我就不進去了,二郎快些回家吧,讓嫂子安心。”
白姨娘恨不得立刻知道事情經過,但還是忍著性子到了蘇趙氏chuáng前。
大約是想到自己還有一個兒子要照顧,蘇趙氏這會兒看著氣色略好一些,至少不像昨天那般色如金紙了,還能自己坐起來靠一會兒。
蘇鳳章知道她們心急,簡化了一下過程說了一遍。
聽到陳家不但要把聘禮退回來,還會派人去父子倆墳前祭拜,蘇趙氏激動的落了淚:“是該讓他們去老爺和宗兒面前磕頭,若不是他們……”
白姨娘臉上閃過一絲驚訝,他們家二叔是甚麼人大家都知道,二郎更是小孩兒似的,這次這兩人出門辦事兒,白姨娘是千萬個放心不下的,但卻沒有辦法。
原以為最好的結果,就是陳家不願意糾纏,能把聘禮要回來。
誰知道不但聘禮能回來,陳家還要去祭拜,別的不說,至少面子上好看一些。
蘇趙氏已經握住兒子的手:“我的鳳兒長大了,能撐起門戶來了。”
女人的眼淚落到手背上,滾燙滾燙的,燙得蘇鳳章一顆心也軟了。
“娘,你放心,家裡頭還有我。”他只能這麼安慰道。
“好好好。”蘇趙氏的jīng神頭又好了一些,“幸好還有你在。”
白姨娘就在旁邊勸道,“夫人快別哭了,咱們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二郎到底年紀還小,您也得打起jīng神來才是。”
“你說得對,我還得護著幾個孩子。”蘇趙氏這般想著,昏昏沉沉的腦子都清醒了一些。
“陳家那邊急著退婚,估摸著明天后天就會上門,到時候還得麻煩娘和白姨。”蘇鳳章提醒道,人不能太閒著,閒著就容易想太多,想太多就容易生病。
他這麼一說,蘇趙氏和白姨娘果然打起jīng神來,蘇趙氏還把當初的聘禮單子翻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