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普點頭,領著兩人走進了其中一間包廂裡,包廂裡的人不是很多,在其中的一隅圍了兩三個警察,看起來是在做取樣調查甚麼的工作,而普把他們帶到了包廂中的另一個方向,那裡站了一個寸板頭、留著小鬍子,看起來非常彪悍的警察,而他的對面,是一個即使是在這個昏暗的包廂裡,也可以看得出臉色慘白的十七八歲的男孩,也許他的臉上的白是塗上去的化妝品?他的眼圈是時下年輕人裡非常喜歡的煙燻妝,燙成爆炸似的頭型,還有鼻子和耳朵上穿的銀色的小環子,以及他那一身非常具有龐克風格的“破爛”似的衣服。此時,他正蜷縮在沙發上,抱著自己的頭,渾身顫抖,瞪著的眼睛,彷彿看到了甚麼不可思議而又令人驚恐的東西。
戈廖把視線在這個“男孩”的身上轉了一圈,再看了眼帶著他們的那個白人警察普,莫名的,竟在眼睛浮現出了一絲笑意,感到有一些可笑。
那個男孩身上的衣服和臉上的妝容,是戈廖來到這個兩千年後的社會中第一次看到的如此“特別”的“格調”,他突然就有些慶幸,還好此非沒有被這個社會所同化成這個樣子,他可無法想象,如果有一天此非變成了這個模樣出現的話,他會有甚麼反應,也許是失去理智的當場把此非丟進浴缸裡,把他從頭到尾的清理一遍。
普把喬治和戈廖帶到這裡後,就也站到了那個寸板頭的警察的身邊,讓喬治和戈廖自由發揮了。喬治盯了那個抱著頭的男孩許久,然後輕輕的開口,“嗨!安迪亞?”
喬治連著喊了好幾次,抱著頭的男孩才終於聽見了喬治的聲音,他緩緩的抬起了頭,黑色的眼圈和慘白的肌膚、透露著惶恐的眼睛,每一樣都讓他顯得格外的脆弱,他盯了喬治好一會,才猛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卻又因為長時間的蜷坐而讓雙腿血液流動不暢而發麻,又跌了下去倒在沙發上,他顧不上這些,渾身顫抖的向喬治伸出手來,指著他的臉,“你是喬治·布萊克?你是喬治·布萊克?!”他的聲音尖細又顫抖。
喬治點頭,“是的,我是喬治·布蘭克,你是那個給我打電話的安迪亞嗎?”
男孩沒有理他的疑問,而是顫抖著摸向自己的口袋,從褲口袋裡掏出來一個手機來,喬治一眼就認了出來,那就是戴安妮的手機。男孩開啟手機,翻到照片,把喬治和照片來回對照了許多遍,最後有些神經質的開口,小心翼翼的告知,“喬治·布萊克……戴安妮把自己吃掉了……”
他的這句話一出,在場的幾個人同時做出了反應。
喬治是有些不可思議的一愣,戈廖是淡淡的一瞥,而站在對面的普和另一個警察是對望了一眼,寸板頭的警察走了出去,回來的時候手裡拿了一樣東西,看起來應該是用來做記錄用的本子。普看起來像是想要從安迪亞的口中知道甚麼的樣子,而安迪亞在說出那句話之後就呆愣愣的盯著喬治,喬治被他的眼睛盯的非常不舒服,一時幾人間的氣氛有些僵硬。
戈廖從喬治的身後走了出來,拿起旁邊的桌子上放著的一杯牛奶咖啡,摸了摸還是溫熱的,端著它移到安迪亞的眼前,安迪亞呆愣愣的把視線的焦距放到眼前的這個杯子上面。
猛鬼街14
“來點牛奶咖啡怎麼樣?還是熱的呢。”戈廖笑望著蜷縮著的安迪亞,安迪亞臉上僵硬的表情有一些減緩,不再像剛才的那樣呆愣。
他伸出雙手捧著戈廖遞給他的咖啡,有些顫抖的放到嘴邊,深深的灌了一口,然後從口中撥出一些氣體,感覺身上的顫抖漸漸的平靜了下來,呆愣了許久,然後抬頭對著戈廖說,“謝謝你……”
戈廖笑著回道:“不客氣。”
看到戈廖的動作,原本有些焦慮的兩名警察對著戈廖笑了下,抬手示意他繼續,而喬治則是對著戈廖感激的一笑,戈廖的目光從他們三人的身上滑過,然後又回到了安迪亞的身上,看安迪亞鎮定了很多之後,戈廖才試探著開口,“感覺有好一些嗎?還需要一些牛奶和咖啡嗎?或許你願意跟我們解釋一下都發生了甚麼?”
安迪亞對著戈廖感激的一笑,慘白的臉和濃重的黑眼圈在這昏暗的包廂裡看起來有些詭異,“好的,我想我還需要一些。”安迪亞深吸了一口氣,緩了緩還有些輕微顫抖的身體,平靜了下嗓音後,接過戈廖給他倒的新的杯子,小口小口的啜了起來,可以明顯的看的出來,他現在的jīng神比剛才好了很多。
在喝了差不多一半之後,安迪亞停下了動作,杯子抵在他的下唇上,他的眼睛又變得有些呆愣,只是這一次,他是在回憶,他知道,有些事情得要說出來,“戴安妮把自己吃了……”
還是這一句話,普再次和那個寸板頭的警察對望了一眼,寸板頭的警察把手中的筆轉了一圈,在本子上劃了些甚麼,然後看向坐在安迪亞身邊的戈廖,戈廖笑著,卻只是看著呆愣的安迪亞。
“戴安妮長的很漂亮……我們是在橋上表演的時候認識的,已經認識有一段的時間了……我知道戴安妮一直很不開心,雖然她每天都是笑著的……她提到的最多的一個人就是喬治·布萊克,但是她又說自己在這裡其實沒有甚麼朋友……這一段時間的戴安妮看起來很不對勁,她的jīng神非常看起來已經要接近於崩潰了,我知道,她在向我求救……可是我不知道要如何救她……
“我只能夠陪著她……可戴安妮還是在不停的做著噩夢,每天都在不停的重複,戴安妮說,有一個變態一直在她的夢裡,想要殺死她……可是我們根本不知道要怎麼辦……
“今天本來是說想要帶戴安妮出來放鬆一下的……這個地方我經常來,而且還在這裡有表演……我想讓戴安妮看到我的表演……可是……為甚麼會這樣呢?戴安妮已經很久沒有好好的休息過了……她的黑眼圈都快跟我一樣了。”安迪亞說到這裡就笑了起來,邊笑邊哭,“她最想見到的人就是喬治·布萊克,這個從我和她相遇開始就一直沒有見到過的人,雖然她從來不說,但是我就是知道……可是為甚麼……為甚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呢?
“戴安妮睡著了……她就在我的身邊……然後我看著她驚恐的叫著弗萊德的名字,然後一點一點的把自己給吃掉了,弗萊德到底是誰……啊!!~”說到最後,安迪亞放聲痛哭了出來,杯子被他扔在了地上,剩下的牛奶和咖啡潑了一地。雖然美國的年輕人們發育都非常的快,十一二歲的時候看起來就像是十七八歲的年齡了,但是換一個角度來說,他們也還只是孩子而已,會害怕、也會走錯路。
在安迪亞說道戴安妮做惡夢開始,喬治本來有些無措的臉上,表情就開始變的非常的嚴肅,等到後來的時候,聽著安迪亞的話,出現了一瞬間的愧疚,但這愧疚並沒有在他的臉上出現多久。在包廂另一邊的幾個警察,走過來一個人,在普的身邊說了些甚麼,普直起身,對著他點了點頭,然後那些警察就都走了出去。
“她就在那裡……”哭泣的安迪亞,突然抬起頭,被淚水糊化的煙燻妝,讓他的臉看起來異常的恐怖,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盯著喬治,一字一頓的說,“你去看看她吧……”他的聲音很輕,也沒有了之前的尖細,但是站在他對面的喬治,卻感覺到了一股寒風chuī進了骨頭裡一樣,渾身僵硬的動彈不得。
坐在安迪亞身邊的戈廖起身,繞過包廂中間的障礙物,一直走到了剛才進來的時候看到的那幾個警察所圍著的地方,先是一大灘的血,還有一些類似於血沫一樣的東西,視線終於越過那些遮擋著的東西,戈廖看見的是一灘的血肉模糊……
可以分辨出這事一個躺在地上的女人,她的肚子是被撕開的,從她的雙手上的肉糜和抓著的腸子看來,應該是用她自己的雙手撕開的,大量的內臟被她從自己的體腔中掏了出來,那些被撕咬或者是撕裂的痕跡看的非常清楚,特別是從那些橫在她的嘴裡和身邊的腸子來看,她確實是在吃自己的內臟,就好像她非常的飢餓一樣,在吃自己的內臟的同時,連自己的手指也一起吃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