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非被突然亮起的燈光閃的眼前一白,過了一會才感覺能看的清楚了,四周望去,戈廖還是站在他的身邊,克里斯也站在不遠處的一個柱子下面,笑盯著高臺上的那個人。許許多多的男女都圍著高臺站著,高臺的四周佈滿了吊在半空中的攝影機和聚聲的話筒,臺上的演員從高臺上走了下來,很多的人立刻就圍了上去,興致勃勃的討論了起來。
燈光開啟後,站在臺上的那個人全身的樣子才看的清清楚楚,此非的身體一晃,戈廖立刻上前將此非扶了住,此非扶著額頭,把頭抵在了戈廖的胸口,眼前閃過的畫面是之前在飛機上睡著後,進入喬治的夢裡看見的那個怪人的樣子,那個怪人的笑聲,好像也在此非的耳邊遠遠的傳了來。
“申屠先生這是怎麼了?”克里斯走了過來,想要伸手去碰此非,戈廖對著他搖了搖頭,“沒甚麼,他以後就好了。”
雖然感覺奇怪,但是戈廖的笑容卻讓他沒有想要繼續問下去的想法了,“如果沒事的話,那就請兩位繼續跟我來吧。”
此非平息了一下呼吸,多看了還在高臺邊站著的那個演員,然後跟著克里斯一起往裡間繼續走了下去,戈廖走在最後,也轉過了頭向後看去,剛才的那個演員此時正抱著一個才幾個月大的孩子放在嘴邊親來親去,旁邊一個大肚子的女人,看著這一對大小笑個不停……
三人走在路上,很多經過的人都停下來對著克里斯略顯恭敬的打招呼,克里斯也是笑著一個一個的回過去,一直走到了最裡間的一間屋子之後,克里斯才停了下來,“老闆就在裡面休息,這兩天密集的行程實在是太過於勞累了,二位請自行進入吧,我就不進去了,還有別的事情需要安排。”說完鞠了一躬,克里斯就轉身離開了。
這裡可以算作是這個房子裡的一個死角,只有這麼一個休息室,沒有甚麼人會往這邊走過來,與之前的那些喧鬧相比起來,顯得非常的安靜。此非有些惶惶的望了戈廖一眼,然後站到門前,幾次伸出手來握住門把,又縮了回來。
媽媽現在怎麼樣了呢?已經有很久沒有看到她了,不知道她最近是否還好……她會想要見到他嗎?此非在門口越想越多,越想越不敢伸手去開啟那扇門。此非一直在那裡掙扎,而戈廖就站在一邊看著,眼中慢慢的變得有些朦朧,“開啟吧……”
此非抬頭,看著發出聲音的戈廖,戈廖垂下眼簾,不讓此非看見他的眼睛,“她在裡面等著你呢……你不是想要見見自己的母親嗎?快點開啟門吧……”
兩人之間突然變得有些靜默,就在這時,門自己發出了磕噠一聲,緩緩的開啟了。
柳芸側身,看見門外站著兩個人,眨了下眼睛,眼光從兩人的臉上掃過,在此非的眉目上停了一會,然後開口,“此非……進來吧,我在等你呢……”她側過身子,把門拉到一邊,此非沉默的邁進了屋子裡,戈廖也禮貌的向柳芸一笑,然後跟著此非走了進去。
柳芸走到門外,看到一個路過的助理,把她喊了下來,“瑪麗,可以給我倒三杯咖啡嗎?我有些渴了。”
小助理連連點頭,“啊,是的,請稍等,馬上就好。”柳芸點了下頭,然後走回屋子裡,把門關上。
柳芸扒了一下頭髮,本就有些凌亂的短髮變得更加凌亂了,她把衣服上的領帶鬆了鬆,轉個彎走到了客廳裡,戈廖和此非現在都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她走了過去,然後在另一個沙發上一下子坐了下去,從桌子上的煙盒裡抽出一根菸來,點燃了叼在嘴裡,深吸了一口。門外傳來敲門聲,剛才的小助理瑪麗端著咖啡走了進來,放到桌子上,然後很快的離開了。
柳芸長的很漂亮,白皙的肌膚、利落的短髮、gān練的著裝還有jīng致的妝容,這一切都讓她看起來有著都市gān練女子的氣質的同時嬌柔而又不可讓人輕視,畫著漂亮的眼線的眼睛,最是美麗。
她把煙夾在指間,漂亮的手指用指節扣著,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期間三個人沒有一個人開口說過話。柳芸把咖啡杯放到桌子上,咖啡杯與桌子相接發出喀的一聲,柳芸開口,“這個人是誰?”聲音清清冷冷,聽不出任何是情緒。
在門外還顯得有些緊張的此非,現在卻一點緊張的感覺都不見了。大大的貓眼盯著對面的母親,眨也不眨,看的柳芸有些煩躁的再次扒了扒頭髮。
“他是戈廖……一直都跟我在一起的……你不記得了嗎?”
柳芸的臉色立刻僵了下來,手上的動作也停了下,然後轉開視線,“聽說你從日本的高中退學了?這次是因為甚麼原因?”
“沒甚麼,日本的那些媒體太煩了……我不想再在那個班級待著了……”
“為甚麼你被媒體糾纏了?”
此非眨了下眼睛才說道:“我轉的那個班級,死了很多人……”
柳芸手裡的煙掉到了桌子上,菸灰在桌子上落下長長的一節,她的眼中也透露出了一些猙獰的意思來,開始變得有些竭斯底裡,“這次是因為甚麼?還是你又吸引了甚麼怪東西過去嗎?走到哪裡都要禍害到周圍的人才開心嗎?害死了那麼多的人,為甚麼你還沒有死!”說道後來,柳芸的整個臉都猙獰了起來,高高舉起的手,重重的揮下,卻在半空中,被戈廖抓在了手裡……
猛鬼街7
“請冷靜……”戈廖的臉上還是溫柔的笑容,但是莫名的卻讓人覺得非常壓迫的感覺,柳芸掙了兩下,沒有掙脫,面上的表情緩了下來,變得有些麻木,向後退了去,戈廖順勢鬆開了手,“休息好了嗎?我先帶你到給你準備的公寓裡去吧,準備一下,明天帶你到開提羅爾斯去,我一會還有工作需要繼續,快點走吧……”
柳芸拿起放在一邊的外套穿到身上徑自走了出去,此非的視線一直盯著前方,大大的貓眼裡甚麼都沒有,就那樣坐在那裡,也不是很想動,腦海裡還是一片的空白。戈廖把手放到此非的眼前,擋住他的視線,“該走了……”
此非想要應一聲,但卻感覺全身都沒有甚麼力氣,聲音都停留在喉嚨口就再也無法發出去,他的jīng神甚至有些恍惚,一時分不清自己到底身在何方。戈廖一把擁住此非,把他抱了起來,往門外走了去。
有的時候,真相就是如此殘酷,不論給自己再多的夢想與期待,當與現實遭遇的時候,總是顯得如此的渺小而又無力,無法改變的話,是否放棄了就不會有這麼多的失意,就不會再因為失望而感到絕望。此非的靠在戈廖的身上,慢慢的向門邊移去,他的手緊緊地抓住戈廖的衣服,用力的絞緊,面目在一瞬間讓人覺得脆弱的幾乎會碎裂一般,戈廖用手遮著他的臉,在門廊的拐角處停了下來,此非的手用力的與他jiāo握著,渾身有些微微的顫抖。
他幾乎要哭出來了,戈廖想……從前的此非也是……在脆弱的時候,總是不希望有人看到他的臉……只有在那個時候他才能哭出來……
此非把頭埋進戈廖的肩窩,輕微的顫抖,門外的柳芸又走了回來,在門邊張望了下,沒有看見拐角處的兩人,“快點出來吧,我的時間有些緊。”此非深吸了一口氣,從戈廖的肩窩裡抬起頭之後,又變的和平時一般的感覺,再沒有剛才所看到的脆弱。
門外的柳芸在等著兩人,看到戈廖和此非的時候不自覺的退後一步,以保持著一定的距離,特別是在看到戈廖的時候,眼神更是閃避。此非從小開始身邊就經常會發生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況,一開始的時候還可以說是巧合甚麼的,但是當事情的發展越來越嚴重並且也無法解釋的時候,即使是再怎麼樣的無神論者也會感到害怕並且有些相信的,如果真的照此非說,這個男人是一直陪著他的那個人的話,還是離他遠點比較好,指不定是甚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