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緊張的張感出現在雙方的對峙中,此非輕移兩步,站到了戈廖的身前。戈廖垂首,看著面無表情的站在自己面前的此非,此非的神情彷彿是沒有將任何的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一切的動作都像是出自不自主的行動,戈廖的唇角輕輕的拉開一個溫柔的弧度,即使這個世界再如何變化,他的此非就算經歷了諸多輪迴,忘記了前生種種,但是有一些東西他還是沒有改變過的。
不可否認,一個兩千年前的古人,在現代醒來,即使他有著大神通,但是他的心中還是會有迷茫的,就算再不明顯、隱藏的再好,也許連他自己也沒有發覺,但是他確實是對著這個完全陌生的世界有著一些緊張和迷茫的。特別是對於此非,他的非……
如果此非忘了他,他該有多麼的心痛啊,就好像是當年看著此非在他的面前一般無助的痛苦。如果此非沒有忘記他,那此非又是忍受著甚麼樣的孤獨寂寞,才能好好的活著呢?如果此非恨著他,他又該如何才能人他的非再一次的相信他呢?如果……如果……
有很多個如果,這些如果讓他如此的不安,可是他隱藏的很好,沒有人會看的出來,也沒有人可以感覺的到,他就把這些快要bī瘋他的猜想放進他的內心中,任其瘋狂的滋生著恐慌、嫉妒、愧疚……請在多給我一些溫柔吧,我的非……就像是很多年前的曾經……我後悔了……我不想放開你……
我並不如他人所看見的那般美好,對於你,我也不是你所想象的那樣溫柔,那些隱藏在我靈魂之中的想妄,是那般的幼稚而又貪婪,總是想要突破心中的桎梏,化作猛shòu,吞噬下對我來說最美麗的清甜……怎麼忍心傷害你,讓你看見那些不堪的慾望……我的非……
“不管這些了,我們要快點找到那個小和尚……”
“對,小和尚……我們要快點找到小和尚……”
這些同學又再次像是迴音似的不停的重複,然後最先站出來的女生,轉頭問道:“申屠君有看見小和尚嗎?我們大家都在找他。”
此非見眾人奇怪的互動,眼睛在眾人的周身搜尋了一遍,最後回到開口的女生身上,“沒有看見。”
“申屠同學沒有看見……”
“沒有看見……沒有看見……小和尚……小和尚……”
“申屠同學沒有看見小和尚……那我們要到哪裡去找小和尚?”
“繼續找……小和尚應該就在寺廟裡面……一定能找到的……能找到……”
“你們為甚麼要找小和尚?”戈廖的右手與此非牽著,左手不知從哪裡拿出了摺扇,啪的一聲開啟,臉上有著溫柔的笑容,摺扇就半掩這唇角,在這樣的天氣下,帶著摺扇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而在bào雨中還把摺扇開啟就更是一件奇怪的事情了,更奇怪的是,戈廖的身上一片gān慡,而此非身上雖然是溼的,但也沒有雨水向下滴落。可是沒有人注意到這些奇怪的地方,反而像是被戈廖的一句話問的有些奇怪。
“為甚麼要找小和尚……”
“為甚麼……為甚麼……我們在找甚麼?”
“找小和尚……”
“我們找小和尚……小和尚……離開這裡……”
“對,我們找小和尚是為了離開這裡……”
“這裡發生甚麼事情了嗎?這樣的天氣,大家都應該呆在屋子裡避雨才對啊。”
“避雨……”
“發生甚麼事?發生了甚麼事?……”
“不知道……發生甚麼事情了……為甚麼找小和尚……”
一群人到最後都用雙手抱著自己的頭,面露痛苦的回憶,像是卡住了的壞掉的播音機,不停的重複、自問。最後竟然都倒在了地上,雙手抱頭的嚎叫了起來。
此非冷眼看著這些倒在地上的人,許許多多的白色的小蟲子蠕動著從他們的口腔中、鼻腔中、眼中、耳中迅速的鑽了出來,連帶著許多的血絲也從他們的七竅中不停的向外冒。這些鑽出來的小蟲子並沒有跑掉,而是在大雨的澆灌下,非常迅速的往同一處聚集,疊成了一座由蠕動的白色的小蟲構成的巨大的球狀的東西。
接著就是靈魂的嘶嚎聲,此非和戈廖飛速的向後退去,在那些靈魂的嘶嚎聲從那個球中傳出來之後,就看見許許多多的透明的靈魂從其中飛出,那些小蟲子組成的球體也很快的gān癟了下去,變作一灘黑色的粉末被雨水衝散。
此非和戈廖看著那些飛出的靈魂全部都是痛苦的嘶嚎著向著一個地方聚集而去,兩人對視一眼,然後默契的跟著那些靈魂前進,但是還沒走多遠,此非和戈廖就看見了一個巨大的慘白的身影立在了寺廟的中央,那些痛苦嘶嚎著的靈魂都像是不由自主的被那個慘白的身影所吸引而且一般,消失在那個身影的身周。
一開始的時候只有這些從白色的小蟲子身體中解放的靈魂,但是有了這些靈魂的吸附之後,很快的,密佈於整個寺廟中的靈魂都開始向寺廟中間的身影聚集而來。
“伽椰子……”
戈廖垂首看向此非,此非依然盯著那個巨大的慘白身影,“站在寺廟中間的那個女鬼,名字叫做伽椰子。”
在此非說出伽椰子的名字的時候,兩人很明顯的看見那個慘白而又巨大的身影向他們看了過來,雖然因為那些靈魂的包裹,早已看不見那個女鬼的身影,但是兩人都知道,伽椰子看到他們了。
“滯留於人間的鬼魂都會對於自己的姓名有所感應,當有人念出他們的名字的時候,他們都會出於這種感應而被吸引,特別是對於那些孤魂野鬼來說,這樣的感應尤其qiáng烈,所以,不要再念出她的名字了。”戈廖捋開遮住此非眼睛的髮絲很認真的說著。
此非睜著一雙無機質的貓眼看了下戈廖,也不知道他是如何想的,只是接著道:“我第一次看見她的時候她正殺了一個人……後來在我身邊出現的次數多了,我便了解了一下她的相關情況,我沒有介入她的任何事情,但是她卻對我起了殺心,我不知道是為甚麼……她早就應該離開這座寺廟了才對的。”
戈廖沒有回答此非的疑惑,他知道此非的心中應該是有些答案了的,如果是全然的疑惑,他就不會以這樣的方式提出疑問了。
巨大的伽椰子很快的停下了吸收寺廟中的鬼魂,她的能量已經達到了飽和狀態,不能夠繼續吸收了,而寺廟中也因為這些鬼魂的減少,光線變得比之前明亮了些。寺廟上空的那個淡紅色與灰黑色jiāo雜的光罩的色澤也變的淡了很多。
伽椰子轉身,口中發出嘹亮的吼叫聲,也許是眾多靈魂同時發出的痛苦的嘶嚎,此非知道,和伽椰子的戰鬥再次開始,而這一次,並不像是之前那樣的簡單了……
咒怨22
此非皺眉看著面前巨大的伽椰子,再看了下週圍的環境,拉著戈廖走到了一處靠牆邊的屋簷下,此非看距離差不多了,就把戈廖安置在了那裡,像是檢查甚麼娃娃一樣,把戈廖從頭髮開始一直摸到腰測,見此非專注認真的樣子,戈廖被摸的哭笑不得,只得抓住此非的雙手,“非兒,你這是在做甚麼?”
此非看著自己被握住的雙手,雖然仍舊是面無表情的睜大了雙眼,但是戈廖確定,他確實看見此非有些氣鼓鼓又莫名的看著他,他也確實是在此非無機質的雙眸中看到了這樣的疑問。他只得無奈的晃了晃抓住的此非的雙手,溫柔的問道:“我的小非兒,你這是在做甚麼?”
此非大大的貓眼眨了下,然後說道:“我在把你安放好。”
“安放好?”現在的戈廖嚴重的自我懷疑,難道是他睡的時間太久了,久到他和此非之間都出現這麼多的代溝以至於連普通的對話都無法溝通了嗎?
“我要去把那個東西解決掉,”此非抬手,用他那雙被自己包的跟粽子差不多的手指了指在寺廟正中嚎叫著並開始向這邊慢慢移動過來的伽椰子,“要把你放好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