飄dàng的光點從灰色的斑駁出現的地方退開,最後都退到了石chuáng的上方,柔和的光集合在一起變得一片透亮,就在灰色斑駁的物質想要順著石chuáng與地面相連的地方往上蔓延的時候,此非猛的睜開了眼睛,大大的貓眼裡沒有任何的光亮,那種灰色的物質好像感覺到了甚麼悄悄的退了下去。
此非起身,轉頭,與一雙血紅色的眼睛直直對上。
四肢伏地,膚色慘白的女子就趴在距離此非所躺的石chuáng三大步遠的地方,長長的像是稻草一樣的頭髮,從她的前額披下,血紅色的雙眼在這間石室裡異常的透亮,裡面專注的血腥看得一清二楚,就像是她看著長谷優姬時一樣的眼神,殘忍的、專注的……
yīn冷的寒意比之前看到她的幾次都更加qiáng烈,簡直就是要從他的骨頭裡把他給凍上了一樣,而他也確實坐在這石chuáng上無法有任何的動作……就像是被那股寒意凍在了石chuáng上,無法移動分毫,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個慘白的女子移動著扭曲的身體向他靠近……
咒怨17
女子爬行的速度越來越快,在距離此非還有半步距離的時候,嘶嚎著向此非撲了過來,說是嘶嚎聲,不如說更像是急促的向外喘息的聲音,高頻率的震動和恐怖的咆哮,恐怖的威壓也在頃刻間壓在了此非的身上。
此非的表情一直沒有改變,但是心裡的想法早已經百轉千回。雖然那股冷意有越來越嚴重的趨勢,但是此非的手心卻已經冒出了汗水,一切的發生都在千鈞一刻。在女鬼撲向此非之時,距離此非的距離不過咫尺之距,此非睜著雙眼緊緊的凝視著撲來的女人,jīng神異常專注,連女鬼飛撩的髮絲的數目、充血雙目中的血絲的數量都能看的一清二楚,每一點細小的變化在他的眼中都是纖毫畢現。
時間的流速在此非的眼中彷彿被放緩了似的,每一秒的長度都是非常的漫長,身體在大腦的指揮下做出相應的回應,但是身體中神經的反she速度卻無法完全跟得上jīng神上的反she弧,手槍從袖中滑到手裡的時間和手腕翻轉的時間都像是過了一個世紀那麼久,比每一次的練習和運用都更加的緩慢。可是從旁觀者的角度看的話,只見此非的手腕虛晃了下,一把小巧的手槍便出現在了他的手中,細微的翻轉手腕,手槍的槍口直直的指向撲來的女人的眉心,然後扣動扳機……
“吼……”已經碰觸到了此非衣襟的女鬼慘嚎著在空中化為飛沫然後在空氣中消散,血紅的眼睛不甘的瞪著此非,其中滲人的恨意幾乎化為實質。
此非抬起的手臂沒有放下,眼中的沉著冷靜不曾動搖,直到在確認女鬼的每一滴都在空氣中消散後,他才脫力了似的鬆懈下來,垂下的手臂痠軟的有些不真實,手心、後背都感到了一股冷意,一摸頭才發現,不知何時,早已是一身的冷汗。
此非從小到大遇到的鬼怪不勝其數,但是真正厲害的能夠近身的鬼怪卻也不多,但是能夠近此非的身並且攻擊此非的鬼怪,說明他們已經不能夠算是普通的孤魂野鬼了,必定是沾染了足夠的血腥的厲鬼、惡鬼。而這一個女鬼,又是此非所見過並且直面相對的鬼怪中非常難纏的一位了。
按理說來,那些飄dàng在世間的鬼怪,都是有著qiáng烈的執念不能離開的,但是他們也並非全部都會無緣無故的攻擊不相gān的人的。這個女鬼並不是此非見到過的最兇歷的一隻,在國內的時候見到的qiáng大的、甚至擺脫了執念的束縛的鬼怪決不再少數,但是隻要你不要沾染到了鬼怪的顧忌,他們一般情況下,也不會做出甚麼事情來的,此非就是如此,才能在這麼多年來還算順利的活到今天的。但是這隻女鬼卻有些不同,此非從最開始見到她的時候就沒有對於與她相關的事物進行過多餘的行為動作與關注,就連線連幾個相關者的死也與他沒有多少的關係,那這個女鬼為甚麼要攻擊他?
右手握了下拳,感覺了下身體中的力量恢復,滲入骨髓的寒意漸漸消失,此非雙腳踏在地上,謹慎的觀察四周的環境,昏迷前的意識開始回籠。
在他昏迷之前,他是在那間關著他和長谷優姬的密室裡。記得在經過靈力流之後,那個女鬼出現向長谷優姬索命,也許是被困在外面的時間太長,女鬼的戾氣也隨之增長了不少,還有依稀看見的在靈力流消失後,出現的那些鬼影。失去了靈光的壓制,那些藏起來的鬼怪都迫不及待的從藏身的地方跑了出來……這就與他一開始進入密室時感覺到的那股嘶嚎的怪風相符合了。
之後是……他跳進了井裡……失去了意識……
看了現在他所在的地方就是那口深井之中了,此非瞥了一眼在他的周圍發出柔和光亮的密集的小光點,再看向左前方屋頂上出現的那個奇怪的不規則圓形空dòng,那個時候qiáng烈的吸引著他的那種感覺不見了……他還是先出去的好,不過……
空氣中像是傳人了某種奇怪的波動,那些遊動的小光點漸漸停下了遊弋的身姿縮在了一起,連發出的光亮也變的暗了些,此非凝目,試探著踏出一步,那些匍匐在地上的灰色斑駁的物質突然翻騰起來,像是煮沸的水,咕嚕咕嚕的冒著泡,變成了流動的液體,聚集在一起,扭曲著形成人的軀體與四肢,然後是指尖和蒼白細微的部分。
一個……兩個……三個……四個……四十九個……八十……
密密麻麻的長相相同的女鬼出現在四周的牆壁邊,那種yīn冷的寒意又重新蔓延開來,每一個女人,都用著血紅的雙眼仇恨的注視著他,每一個女人身上給此非的感覺都是完全的相同。像是變形蟲的自我繁殖複製,完全的相同的感覺和帶來的壓力。
jīng神再次變得異常集中,腦海中自動自發的規劃好了每一個步驟。左手抬起,右手虛晃,一把完全相同的手槍也出現在了右手的手掌中。慘白的女人們一點一點的移動著腳步向此非靠近,一種低頻率的震動在這裡回dàng,此非雙手扣搶開始攻擊。每一槍都是正中眉心,但是每個女鬼都要被she中三到五次才會倒下消失。此非就站在那裡,冷靜的思考著每一發子彈的軌跡與she擊頻率,就連從背後靠近他的女鬼,也是在他的計算之中,頭也不回的調整雙手的位置和握槍的角度,用一種有節奏的she擊進行著殺戮。
最開始形成的女鬼數量約在一百二十左右,行動緩慢、防禦力不qiáng、攻擊力相對較弱。雖然數量很多,但是以此非的節奏來,並不難以對付。子彈在槍膛摩擦的聲音,每一顆子彈擊中目標時的聲音,流暢的更換彈夾的聲音,規律而又協調,此非可以保證在女鬼們靠近他之前就被他擊斃在自我警戒範圍之外。但是隨著女鬼數目的減少,剩下的女鬼的力量反而在不斷的提升,數量越少,力量越大,好像是那些消失的女鬼們其實並沒有消失,而是把力量全部平均分入了剩下的女鬼們的身體中,每消失一個女鬼,剩下的女鬼的身體中,就平攤了消失者的力量。這樣,消滅的越多,剩下的就越難以對付。本來緩慢的行動力、較弱的防禦與攻擊力,不斷的變qiáng,殺死一個女鬼從三到五顆子彈一直提升到了二十顆子彈不等,女鬼移動的速度越來越快,而且也不再以直線的方式向此非靠近。她們發出尖利的咆哮聲,穿過此非的耳膜,耳鳴聲漸漸取代了其他的聲音,就連此非的眼睛也越來越難以跟上女鬼的移動速度了。
槍管的溫度高的燙人,高頻率的she擊,對於這種自己組裝的非正規手槍來說,能夠承擔到現在已經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了。
此非依然不動如山的立在房子的中間,細密的汗珠佈滿了他的額頭,雙手隔著密實的汗水感受到了手槍整個槍體上傳來的燙人的溫度。身體中的疲乏感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嚴重,身體中的每一個細胞彷彿都在叫宣著、誘惑著此非,休息一下吧,這是對一個人意志的考驗,但是現在並不是休息的時候,只要有一絲的鬆懈,下一秒,他可能就要在此處送命,冷靜而又沉著的眼睛,沒有一絲動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