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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眼熟、滋潤

2022-05-26 作者:桃花露

 第二天林蘇葉趁著小姑休息的時間, 兩人帶上禮物去了一趟醫院,拜訪霍主任和勞護士長几個,告訴他們自家搬來省軍區,以後有事方便聯絡。

 接下來幾天小姑照舊上班, 兄妹三人一起上學, 林蘇葉則和陳淑英等婦女熟悉一下,一起逛逛周圍, 掌握哪裡買便宜菜, 哪裡買農民偷摸來賣的雞蛋等。

 她們還邀請她和薛老婆子去看電影。

 薛老婆子拒絕了, 不和她們年輕媳婦兒去, 她喜歡和同齡人玩兒,只是目前還沒找到合適的。

 畢竟能隨軍的基本都是中青年婦女,老婆子那就是首長的媳婦兒或者家裡的保姆, 基本沒有像她這樣作為老孃隨軍的。

 但是薛老婆子也沒閒著,她忙著用水泥填磚縫呢。

 小武和小趙給她幫忙, 用黃沙和水泥, 然後各人用一個木板端著水泥,再用一個填縫的無刃小刀往磚縫裡塗抹。

 薛老婆子找到一種樂趣, 感覺自己和林蘇葉一樣在塗抹畫畫呢。

 這日林蘇葉出去教劉鳳梅、李蘭秀幾個打毛衣新花樣去了, 薛老婆子依然和小武小趙填縫。

 為了夠到上面的地方, 還綁了個簡易腳手架。

 薛老婆子也蹲在上面,一下下認真地塗抹, 就和林蘇葉畫畫一個架勢。

 小武一直提心吊膽的,“大娘, 您快下去吧, 在上面晃晃悠悠的, 我們倆都要嚇死了。”

 薛老婆子:“小夥子怕啥, 要穩住。你們不知道蓋煙囪都要女人蓋嘛?太高了晃晃悠悠的你們男人害怕,就得女人去蓋。”

 小趙和小武不知道,沒聽過這個,感覺她就是忽悠人,沒根據的。

 薛老婆子以前在薛家屯可沒做過這些事兒,年輕時候有老頭子,年紀大了有兒子侄子以及村裡小夥子,哪裡用她啊?

 可來到陌生地方,她突然就有一種“大家都不知道我是甚麼人,我想當甚麼人就當甚麼人”的感覺。

 她不想再像以前那樣,有點自卑害臊讓人覺得自己啥也不是,她想大大方方的。

 這都是林蘇葉教她的,平時她也沒少暗中觀察林蘇葉偷摸學藝。

 前兩天家裡暖房,來了很多人,她有點畏縮不敢和人家打交道,生怕自己不會說話給兒子媳婦丟人,怕自己這樣那樣。

 林蘇葉當時還鼓勵她,“你平時甚麼樣就甚麼樣,怕甚麼?這裡人以前也不認識你,也不知道咱的底細,你大大方方的,誰還能怎麼的?”

 林蘇葉讓她儘管自信些。

 薛老婆子就覺得,對,得自信,我兒子是參謀長!我會刷牆!

 我是個能幹的老婆子!

 她甚至還生出一種我得繼續學文化,我要做個越來越有文化的、能幹的、不算老的老婆子!

 這人設就操起來了。

 過了兩日學校休息,孩子們不上學,大軍小嶺被藍海軍和王小利找去玩兒,莎莎在家裡跟著林蘇葉。

 上午林蘇葉給孃家寫了封信,又準備給三個孩子翻新棉襖,小孩子長身體,她又不肯做很肥大的,都要合身,就得多費些功夫。

 快晌天了,莎莎在聽收音機,林蘇葉去瞅瞅,薛老婆子還在抹牆縫兒呢,她就說去食堂打飯。

 “娘,你快下來吧,一天天待在那上面,看得我們心裡晃晃悠悠的。”

 雖然腳手架也不高,頂多一米,但是你一個老太太總歸不安全啊。

 林蘇葉是真怕她摔了。

 薛老婆子:“哎呀,晌天啦?沒來得及做飯,你去食堂買吧。”

 有食堂真方便。

 林蘇葉就帶著莎莎去打飯。

 到了食堂,莎莎捧著瓷缸子像只小蝴蝶一樣,“媽媽,你歇著,我去打飯。”

 林蘇葉看她一副小大人的樣子,“你買饅頭,我買菜,免得油水蹭到你衣服上。”

 莎莎就同意了。

 她今天穿著紅白色的開衫,她可愛惜呢,上一次被同學弄上一點墨水,心疼得她不行,自己跑去老師辦公室搓了半天,可惜沒搓掉,她一來氣再也不讓那個同學靠近自己了。

 正好劉鳳梅也過來打飯,見到林蘇葉和莎莎就招呼她們。

 劉鳳梅嗓門大,說話又有點快,惹得邊上有個女同志不快。

 那女同志衣服款式和大家一樣,卻熨燙得沒有一絲褶皺,她翻了個白眼,“家屬院這一擴建,來了好些鄉下人,身上帶著豬糞味兒不說,一個個粗俗無禮,嘰嘰呱呱的真是沒點規矩。”

 幾個同伴讓她別介意,人家在鄉下習慣那樣,來了也不可能改。

 劉鳳梅聽見,扭頭就要找她理論。

 林蘇葉看了眼,這幾個婦女暖房那天都沒見過,估計和薛明翊不是一個工作圈子的,平時也交際不上。

 她拉劉鳳梅坐在旁邊,“嫂子,咱小點聲就是了。”

 不只是劉鳳梅嗓門大,鄉下很多婦女嗓門都大,因為大家都上工下地的,沒有電話傳個信兒就靠吼。

 地裡幹活兒靠吼,家裡人叫孩子吃飯那也得扯開嗓子喊,一來二去,基本就養成習慣。

 劉鳳梅告訴林蘇葉,“我聽老王說圖書館開了。”

 林蘇葉笑道:“那可以去借書啊,真好。”

 劉鳳梅:“大妹子你不是想找個工作嘛,圖書館不得找人管理啊,你讀書識字,去當個圖書管理員啥的,那不是也能拿工資嗎?”

 林蘇葉眼前一亮,“嫂子,你說得太對了,我可以試試的。”

 之前薛明翊說幫她問工作,一個是軍區這邊宣傳部,她可以去當插畫宣傳員,一個是去小學當美術老師。

 這倆工作都不錯,但是稍微有點問題。

 很多幹部家下鄉的知青子女已經回城,初高中學歷的男女知青都不少,他們找關係活動工作,基本會安排在宣傳和學校。

 林蘇葉雖然畫畫很出色,但是她沒有一個正經的被人認可的學歷,跟著陪讀兩年半有個高小水平,可因為年紀以及其他原因是拿不到高小畢業證的。

 沒有正規的學歷認證,就算她有點本事那也得靠薛明翊才能進去,到時候難免被人排擠說閒話。

 薛明翊不想她受委屈,反正現在他工資不少,讓她先在家裡休息一段時間,等過陣子聯合夜校開班,她去進修一下拿個文憑,安排工作崗位就很輕鬆。

 他的家屬只要能力夠,肯定可以安排個辦公室副領導之類的工作,待遇不錯,也不會累著她。

 不過薛明翊不強求,一切看媳婦兒意思。

 林蘇葉最近在家裡先熟悉環境,和婦女們織毛衣、聊做衣服、帶孩子,自己在家的時候就畫畫、看書、學識字,就準備著夜校招生呢。

 如果軍區的圖書館開放,那的確需要安排管理員,她也不想當領導,就當個管理員拿工資就好啊。

 進了圖書館也更方便她學習,以後夜校開班,她也得有地方查資料、看書。

 圖書館就很合適!

 林蘇葉非常心動。

 莎莎去買了饅頭和包子回來,乖巧地坐在旁邊聽媽媽和阿姨聊天。

 這時候那個翻白眼的女同志忍不住又譏笑一聲,真是鄉下土包子也裝文化人兒,你們去圖書館當管理員?

 識字嗎?

 和她一起的另外一個女同志卻被莎莎吸引了視線,忍不住誇道:“小姑娘的毛衣真鮮亮,哪裡買的?”

 莎莎驕傲道:“我媽媽打的,別人沒有。”

 先前翻白眼的女人譏笑:“是織毛衣,甚麼打的。”

 土包子。

 劉鳳梅就來脾氣,想和她吵吵幾句。

 林蘇葉忙阻止她,“嫂子,你快回家吧,孩子們還等著吃飯呢,我也去打菜了。”

 林蘇葉把劉鳳梅勸走,就拿了飯盒想去打菜。

 那邊莎莎卻和女人對上了。

 莎莎最見不得人家對她媽媽不好!

 翻白眼有啥了不起的?她奶是陰陽怪氣第一人,她都不待怕的。

 她立刻仰頭看女人,笑眯眯道:“阿姨,你真白。”

 女人向來自詡面板白,她看林蘇葉和小姑娘面板也很白淨,有心想比比,“我從頭到腳都白。”

 莎莎把自己白嫩的小手舉起來,“那你哪裡最白?”

 女人把胳膊撩上去,給莎莎看,“曬不著太陽的地方啊,雪白呢。”

 莎莎笑道:“沒有你的白眼兒白啊。”

 女人臉色登時一變,“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

 林蘇葉忙攬著莎莎,“乖寶兒餓了吧,先吃包子。”她朝那女人笑了笑,“同志別介意啊,小孩子不會撒謊,大家別一般見識。”

 女人以為她笑著給自己賠禮,也就無所謂,走了兩步突然覺得不對勁,她啥意思?

 她說小孩子不會撒謊,那就是說自己白眼兒?

 她還想理論,卻被同伴兒拉著走了。

 “她們剛來,你就別計較了。”

 那個稀罕莎莎毛衣的女同志卻很和氣,和林蘇葉笑笑,“同志別介意啊,她就那樣,我們都習慣了。”

 林蘇葉笑了笑,“沒甚麼,誰還沒點脾氣呢,也是我們嗓門大點。”

 那女同志就和她聊織毛衣,看起來很感興趣,想跟林蘇葉學學。

 林蘇葉:“我照著書織的,你要是喜歡我借給你看。”

 女同志忙擺手,“不成的,我也看過書,看不明白,還是得有人手把手教我。”

 林蘇葉:“那我可以教你,學學很快的。”

 說到這裡她們就互相自我介紹了。

 女人叫蔡秀芳,她們幾個都是省軍區的,她又說那個不和善的女人叫吳美娜,她人不壞,就是分不到大點的房子有意見,因此對外來的借住戶不友善,總覺得她們佔了這裡的房子才讓她分不到的。

 除非是辦事講福利,這裡女人們剛認識的時候不輕易說自己男人職務,除非熟悉起來,林蘇葉自然更注意。

 蔡秀芳看她年輕輕的,領著個小姑娘,估計也就二十出頭,男人可能是個營長級別的。

 她們就約好明天去圖書館門口碰面,林蘇葉想去看看圖書館怎麼安排工作。

 打了飯菜,林蘇葉就領著莎莎回家。

 且說薛老婆子看時間差不多,就讓小武和小趙去吃飯,已經收尾,也不用倆小夥子再幫忙,她自己弄弄就好。

 “小武小趙,這幾天可多虧你倆啊,多來家裡玩兒啊。”

 倆人連聲說好的。

 這幾天他倆有空就來幫忙,所以薛老婆子進度才能這麼快。

 沒幹的時候用眼睛看看覺得很快,一旦自己動手就發現沒那麼容易,所以薛老婆子真的很感激倆小夥子。

 等他們帶著大件工具走了,她就把剩下一點都抹抹。

 其實高處都是倆小夥子弄的,她就在下面抹抹矮處的。

 正忙著呢,一行人從另外一邊過來,看到她在這裡抹牆,其中一人熱情地和她打招呼,“大妹子,老當益壯啊!”

 薛老婆子心裡立刻不爽了,他這是笑話我老嗎?老當益壯甚麼的她可不懂,平時也沒用過。

 可是他說自己老,她就很扎心。

 她心裡陰陽怪氣,面上卻笑著跟葛正雄打招呼,“首長,這是閒溜達呢?”

 葛正雄笑起來,自己帶著一群人,明明是工作視察,咋說他閒溜達?

 這個老太太,真是鄉下人。

 他就站在旁邊和人說話,還對薛老婆子的活兒點評一二。

 薛老婆子瞅著葛正雄,一行六七個人,和他並肩走的是一個看起來五十多歲的幹部。

 這老幹部個子挺高,身形倒是挺拔不見駝背,衣服也熨燙得平整沒有甚麼褶皺,頭髮更是梳得整齊,還打了髮蠟?

 喲,真是個講究人,薛老婆子瞅著就和親家公的理想狀態差不多。

 就是這人瞅著怎麼有點……面善?

 這眉眼,有點眼熟呢。

 薛老婆子不禁多瞅了兩眼,她這一瞅,對方立刻有感覺,也看向她。

 他朝薛老婆子笑笑,“大妹子,你這活兒做得不錯啊,挺板正的。”他原本看著有些嚴肅,一笑起來卻又讓人如沐春風。

 薛老婆子:“一般吧。”她又朝葛正雄笑了笑,“首長,那你們溜達啊,我繼續忙了。”

 葛正雄又笑,這個老太太!

 他對旁邊男人笑道:“梁老哥,咱們去圖書館那邊看看,我們放開了,還是要把文化搞起來。”

 等個子高的男人們走過去,薛老婆子這才看到後面一個女人,還是熟人。

 她驚訝地瞅著,林婉晴?

 林婉晴也看了她一眼,目光冷淡,卻也朝她微微頷首算是打招呼。

 薛老婆子:“……”

 她這一出和首長似的呢?我用得著你和我擺領導架子?哼!

 她也不抹牆了,反正已經弄完,就把小水泥桶拎回家。

 林蘇葉和莎莎已經打飯回來,正在擺飯,“大軍小嶺這倆孩子,又不著家。”

 薛老婆子:“人家又沒逃學,去同學家玩兒咋了?他們走之前和我說了,在藍海軍家吃飯。”

 話音剛落,大軍小嶺就一起回家了。

 林蘇葉:“呵呵。”

 薛老婆子:“……”

 大軍小嶺帶了一飯盒油炸小黃魚回來,“媽,藍海軍他姥娘給的。”

 林蘇葉特意去拜訪過藍家,結果藍海軍爸媽都不在,只有他姥娘在家。

 老太太耳聾眼花,不愛出門交際,但是腿腳利索,整天在家裡有事沒事的忙個不停。

 藍姥娘還以為是外孫子又打人,人家找上門呢,害得林蘇葉一頓喊,才解釋清楚。

 說清楚她嗓子都要啞了,沒法多聊,她就告辭了。

 林蘇葉:“你們去藍家玩甚麼了?沒搞破壞吧?”

 小嶺嘿嘿笑道:“媽,你放心吧,有大軍在呢。”

 林蘇葉看了大軍一眼。

 大軍深切地感受到媽媽的懷疑,媽媽都不信任自己了。他抿了抿唇,“媽,真的沒搞破壞,去參觀他家的軍艦模型了。”

 林蘇葉點點頭,“洗手吃飯吧。”

 薛老婆子怕剩下那點水泥凝固,就想把屋裡窗臺或者哪裡縫隙抹抹,還有門口屋簷這裡,都得弄一下。

 林蘇葉:“奶奶在鄉下這個不能幹那個幹不了,一進城都要變成泥瓦匠了。”

 薛老婆子:“咱倆半斤八兩,誰也別笑話誰。”

 小嶺立刻誇張道:“你倆不要吵架,你倆吵架我遭殃!”

 眾人:“……”

 吃飯的時候薛老婆子對林蘇葉道:“今兒看著個人兒,瞅著可面善,回頭你去瞅瞅看看眼熟不?”

 林蘇葉:“誰啊?”

 薛老婆子就把葛正雄一起的人說了,又說林婉晴也在,“她跟著首長呢,可……帶架兒了。”

 說不形象,她立刻站起來,左手端在腹前拿著個本子,右手夾著支鉛筆,然後把脊背挺得溜直,下巴也高高地揚起來,再耷拉下眼皮看人。

 莎莎和小嶺哈哈大笑。

 林蘇葉:“快吃飯吧,你是個鄉下進城的老太太,這一天天的又是抹牆又是表演的,你想幹啥?”

 吃完飯薛老婆子洗碗,然後把手洗淨擦乾,去擦蛤蜊油的時候發現沒了。她就找林蘇葉,“明翊媳婦兒,我的蛤蜊油沒了。”

 林蘇葉:“不是還有香脂嘛。”

 薛老婆子:“天天擦好幾遍,香脂太費了,蛤蜊油便宜。”

 林蘇葉翻了翻,又找出幾個給她,笑道:“老太太趕時髦,終於想開了。”

 當地氣候乾燥,尤其秋冬季節,風沙大,皴臉幹手的,都要擦點滋潤面板的東西。

 以前在鄉下林蘇葉買了蛤蜊油、雪花膏讓她擦,薛老婆子都捨不得,只有冬天洗臉緊繃的時候才會擦。

 現在搬進城裡,她也開始跟著林蘇葉日常擦,沾水就擦蛤蜊油,每天都擦雪花膏,滋潤潤的。

 林蘇葉瞅瞅薛老婆子,“娘,你這面板是見滋潤,繼續擦啊。”

 薛老婆子道:“那肯定得擦。”

 小嶺湊過來,吸了吸鼻子,“你們女人也太臭美了,擦得家裡燻人。奶,你為啥突然臭美啦?”

 薛老婆子卻不生氣,反而道:“奶以前在鄉下,不擦也比其他老婆子水潤,誰見了都得誇我過得好。這搬進城裡,不一樣嘍。人家城裡人都不下地,也不用風吹日曬雨淋,一個個細皮嫩肉的,我這老樹皮那可不好比,不多擦點,乾巴巴的跟老菜皮似的,那不是給你爹丟人麼。”

 她因為也常年不下地,比起鄉下同齡的老婆子那是很顯年輕的,沒老人斑,面板也白皙,起碼年輕個十歲的樣子。

 當然跟城裡這些不下地,不用風吹日曬雨淋的婦女來說,那還是差點的。

 她出門瞅瞅,要麼是年輕女幹部,要麼是養尊處優首長家老太太,就她一個老婆子,到時候只能和人家的保姆一樣。

 那不給兒子媳婦丟人麼?

 她也得保養打扮打扮。

 不過還是有點心疼錢,所以要用便宜的蛤蜊油,不想用友誼香脂。

 林蘇葉就笑,“香脂也不貴,你只管擦,擦完我給你買。現在明春一個月也將近四十塊錢,夠你擦的。”

 小嶺對這些油膩膩的東西很嫌棄,冬天臉緊繃他也不肯擦雪花膏,覺得臭美。

 男孩子擦雪花膏,對他們來說就是不男人,太綿軟,會被小夥伴瞧不起的。

 林蘇葉跟家裡人說說圖書館的事兒,她打算去試試圖書管理員的工作。

 薛老婆子:“那指定行。你還會畫畫,到時候他們搞個宣傳活動,你也行。”

 大軍和莎莎就更支援了。

 小嶺誇張道:“媽,那是不是得感激我和大軍?要不是我倆翻進去,首長能這麼快放開嗎?”

 大軍瞥了他一眼,“我沒進去。”

 小嶺:“你沒進圖書館裡去,你進書裡去了嘛。”

 要不是你看書入迷,那能被抓嗎?

 大軍:“……”

 莎莎:“媽媽棒棒,我去幫媽媽擺書。”

 林蘇葉收拾屋子,莎莎都跟著忙前忙後。

 既然家裡人同意,林蘇葉就決定去試試。

 小嶺:“哎,媽,你不問問我爸同意不?”

 薛老婆子幽幽道:“在這個家裡,你爸爸說話有啥用?”

 還不是聽媳婦兒的?

 下午林蘇葉帶著莎莎在家裡繼續改棉襖聽收音機,薛老婆子則領著大軍小嶺出去辦事。

 大軍一直沒說話。

 小嶺則嘰嘰呱呱,“奶,到底甚麼事兒,你咋神神秘秘的呢?”

 以往奶奶有甚麼事兒,他一問就說,今兒有點神秘呢。

 薛老婆子:“等會兒我領你們看個人,你們瞅瞅啊。”

 小嶺撓頭:“奶,甚麼人啊?”

 薛老婆子:“就看,偷偷的。”

 轉了一圈,他們就到了葛正雄家附近,然後她就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領著兩個孩子繼續走。

 葛正雄是副職,所以只是住獨門獨院,沒有住在小樓那裡。

 不過他家的院子也講究,不是紅磚砌上去,而是下面紅磚牆上面是木柵欄,比起別人家就格外好看些。

 當然這樣也不能隔斷視線,外面人也能看到院子。

 院子裡一個葡萄架,下面坐著一些人,正在說話。

 薛老婆子悄悄瞅瞅,就看到那個老幹部,只是他背對著外面,看不見臉。

 他們一趟走過去,沒看見。

 小嶺:“奶,到底看啥?”

 薛老婆子示意他小聲,又回頭走,人家還是沒回頭。

 不過這一次葛正雄注意到了,他起身朝著他們走過來。

 薛老婆子忙拉著小嶺和大軍趕緊走。

 葛正雄:“大妹子,有事啊?”

 薛老婆子笑道:“葛首長好哈,我領著孩子們出來消食兒呢。”

 林婉晴也看到了,不禁起身走過來,冷眼看著薛老婆子和大軍幾個,神情戒備得很。她下意識地以為薛老婆子是來偷看自己的,想給自己使壞。

 薛老婆子跟葛正雄告辭,領著孩子們就走。

 他們剛拐出來走到南北路上,這時候葛峰和馬鳴幾個熊孩子從外面野回來,他們手裡拿著木木倉、木刀等玩具。

 他們瞅著大軍小嶺,立刻嗤了一聲,土包子鄉巴佬。

 薛老婆子很敏感,人家對自己大孫子不好,她一下子就感覺到,你嗤甚麼?你是嗤我大孫子呢?你算啥玩意兒你敢嗤我大孫子?

 她扭頭就瞪過去,板著臉訓道:“你誰家孩子啊?”

 熊孩子們這才看到她。

 喲,一個鄉下大媽啊,這……不會是薛遠征和薛雲嶺的媽吧!

 哎呀呀,這麼老啊,鄉下真是這樣嗎?是吃不起飯還是日頭太大,竟然把薛遠征他媽曬成老菜皮?

 王小利和藍海軍還吹她非常漂亮,是個從沒見過的大美人。

 呵呵笑死人了,這老菜皮年輕時候估計也是個大美人,可這會兒……再美也是個老菜皮吧!

 馬鳴小聲道:“葛峰,他們……不會是去你家走關係的吧。”

 另外一個人也小聲道:“我約莫聽說他們爹和王小利的爹一樣,是個放屁也不響的,估計是想走關係呢。”

 葛峰立刻來勁了,囂張得很,呲著呀咧著嘴,“我說薛遠征,薛雲嶺,你倆挺能得瑟啊,咋滴,這是找著保姆啦?”

 小嶺納悶,他扭頭看大軍,小聲問:“他是有甚麼毛病嗎?說話怎麼奇奇怪怪的。”

 小嶺心大,不容易發散,別人只要不直說,但凡陰陽怪氣他基本不理會。

 類似參謀不帶長之類的,他根本就不多想,因為他爹帶長啊。

 還有找保姆甚麼的,他也沒多想,自家哪裡需要找保姆啊,又不是地主老財。

 大軍知道也懶得理睬,“不知道,回家了。”

 也不知道奶奶是要幹啥。

 薛老婆子也直皺眉,這些熊孩子咋這麼沒禮貌,真得給林蘇葉看看,讓她見識一下甚麼叫真的熊孩子,她就知道自己大孫子有多好。

 小嶺再調皮也只是貪玩,從來不會對人沒禮貌!

 她道:“我說孩子們,做人得有禮貌,別跟個刺蝟似的,逮誰都齜牙咧嘴。”

 對人齜牙咧嘴那是畜生打架的表情,人不應該做。

 葛峰嗤了一聲,“我說大娘,你找著我爺爺了嗎?”

 他認定薛老婆子是薛遠征的娘,是去自己家走後門的。

 薛老婆子頓時哭笑不得,自己這幾天雪花膏沒白擦啊,孩子不叫自己奶奶竟然叫大娘,哈哈,真沒白擦,值當了,一定要繼續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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