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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孃家

2022-05-26 作者:桃花露

 原本郵遞員是要來薛家屯送信的, 結果正好有送到大楊灣小學給小嶺的信。

 小嶺就問有沒有給他媽媽的,恰好有一封,他和大軍就一起拿回家了。

 這是他們回來後從薛明翊那裡收到的第二封信。

 第一封是薛明翊和秦建民那天打完電話以後當天寫的, 他們到家過了幾天就收到。

 薛明翊負責寫正經內容,秦建民負責寫不正經的。

 薛明翊主要是安慰林蘇葉, 再說一下他們進修的事兒,又給她匯一百塊錢回家。

 五十是他的,學校發的津貼,另外五十是秦建民的, 他說自己沒地方花錢一起匯給她, 給她壓驚。

 同時秦建民讓她定期給明春、大軍小嶺以及莎莎發零花兒, 如果奶奶需要也給她發, 通訊的郵票信封費用他全包, 讓他們儘管寫,天天寫他也管得起。

 秦建民主要給小哥倆寫信, 告訴他們首都如何如何, 到時候讓他們過去玩兒,還讓他們千萬聽媽媽的話,別惹媽媽生氣, 否則他會受連累被薛明翊揍的。

 林蘇葉當然不會花他的錢, 她把秦建民的錢記好全都存起來, 等他結婚的時候再拿出來用。

 因為秦建民的加入,小嶺寫信比從前更積極, 再有薛老婆子出謀劃策想內容, 那信就寫得分外長。

 反正每次都要貼三張郵票!

 因為小嶺總藏著掖著, 不把他的信給別人看,所以林蘇葉和大軍現在也各自為戰, 互相不給看,只轉達或者給看需要公開的內容,私密內容都可以遮起來不公開。

 上一次回信,他們把這個要求寫在了信裡,希望爸爸和秦叔叔能夠配合。

 薛明翊覺得小嶺調皮,秦建民卻非常配合,這一次回信就真的一個信封三封信,每一封都粘住蓋上印泥,專人專拆,禁止隨意亂拆。

 大軍小嶺都跟林蘇葉約好,有信必須等三人一起拆,誰違規誰賠給另外兩人一塊錢。

 大軍把信拆開,拿出裡面的信瓤,按照上面的名字分給林蘇葉和小嶺,分完就把信封交給林蘇葉保管。

 林蘇葉拿到信,看著薛明翊清俊的字心裡就湧上一股甜蜜,她也不知道怎麼了,結婚這麼多年突然生出小兒女戀愛般的感覺。

 哪怕他說的都是家長裡短的話,並沒有甚麼特別的,她看得也心情愉悅。

 秦建民自然不會給林蘇葉寫信,他有話都是透過薛明翊轉達,他只給哥倆寫信。

 而薛明翊也沒有再單獨給哥倆寫信,都寫在秦建民那張信紙上,因為秦建民也有點話癆,所以倆孩子的信有兩張信紙。

 小嶺開啟自己的和薛老婆子一起看,他快速溜了一眼,“哎,我爹就給我寫了一句話!只有一行字!”

 他扭頭想看大軍的,大軍卻不給他看,他又扭頭看林蘇葉的,“哎,媽,我爹給你寫了兩頁紙,就給我寫了一句話!”他跟發現新大陸一樣喊道:“不對啊,媽,我爹給你寫信,字怎麼這麼漂亮,給我寫得就有點糊弄,都是連筆字,給你的都是楷書,我爹偏心啊!”

 他掰著林蘇葉的手臂要看她的信,“我爹偏心,媽,你給我看看你的。”

 林蘇葉:“不可能!”

 小嶺:“那不公平啊,我小姑和奶奶還有莎莎都沒信呢?”

 林蘇葉:“小姑和莎莎的在我這裡,你奶的在你倆那裡。”

 誰讓你搞秘密的,不給我看,我也不給你看。

 林蘇葉的信自然沒甚麼怕看的,就讓薛明翊給她寫怕人看的,他也寫不出。

 有些話心裡想想就臉紅心跳,說都說不出口,更別說寫下來成為證據。

 不過這一次林蘇葉的確和薛明翊有秘密的,不能讓薛老婆子知道。

 中秋節楊支書上門以後,過了幾天林蘇葉就收到薛明翊的信,回信的時候她悄悄把這事兒和薛明翊說了,想試探他的意思。

 她覺得老人家年紀大了,也沒那麼多好計較的,如果婆婆真有那想法,她是支援的。

 她問薛明翊甚麼意思。

 她怕薛明翊直接把這事兒寫在信裡讓孩子和婆婆看到不太好,就和薛明翊約好,如果他同意就在信紙左下角或者右下角寫個“行”,不同意就寫個“不”。

 她開啟信先去找角落的字,那裡寫了個行字,她看得笑起來。

 小嶺一直盯著她呢,“媽,我爹說甚麼你偷笑,我也要知道。”

 林蘇葉:“不是你說各人寫各人的,各人看各人的嗎?我不好奇你的,你幹嘛要好奇我的?”

 小嶺發現這樣不對,他有時候有不想讓媽媽知道的事兒,但是大部分沒有啊。

 再者他哪怕不想讓媽媽看自己的,他也想看媽媽和大軍的,因為他好奇啊!!!

 就算他倆的信裡沒有特別的,他也想看看,否則就總惦記,覺得有甚麼秘密是自己不知道的。

 當然,他的信每次都被大軍和林蘇葉看,只是他不知道而已。

 他跟林蘇葉談判,以後不要有秘密,還是互相一起看信好。

 薛老婆子當然支援大孫子,“對,一家人藏甚麼秘密?拿出來一起看!”

 林蘇葉也不是小氣的,就同意了,大軍也同意,但是他提了個要求,“陸晏笙的信,你也要給我們看,回信也要給我們念。”

 小嶺覺得自己有點虧,但是他真的好奇大軍和媽媽的信裡有甚麼內容,媽媽都偷摸笑了,肯定很好笑!

 他猶豫一下點頭答應,三人就把信放在桌上,大家都看。

 秦建民給大軍的略正經點,除了寫好吃好玩的,還寫學校圖書館有很多很多書,鼓勵他以後來看看。他給小嶺的就沒正形,甚至寫一個小孩子把二踢腳插在糞堆裡放,崩了自己一身一臉,別提多狼狽,讓小嶺千萬引以為戒。

 林蘇葉:“……”

 林蘇葉的信就更正經,幾乎都是薛明翊寫得家常兒。

 小嶺:“媽,你剛才看到哪裡笑了?”

 滿篇都是無聊的事兒,小嶺不覺得有甚麼好笑的。

 林蘇葉自然不會告訴他們,“我瞧著你爸的字好看,我就笑啊。”

 小嶺覺得虧大了,沒看到甚麼秘密。

 陸晏笙的信就是寫給小嶺的,說他去了外公那裡找人做彈弓,做好以後給他寄兩個。還說他覺得彈弓很好玩,他打算好好練習,到時候和小嶺比賽。

 他隻字沒提家裡的事兒,也沒再提火車站的事兒,彷彿在努力迴避一樣。

 最後他挨個問候薛家人,還代替妹妹著重問候莎莎。

 小嶺看完信陡然有了緊迫感,“陸晏笙看起來很厲害嗎?會超過我嗎?看來我得抓緊練習,以後見面絕對不能輸給他。”

 林蘇葉笑道:“別的不敢說,陸晏笙這字比你寫得好,用詞也比你準確豐富,你看他還寫‘不厭其煩’呢。”她問大軍:“大軍,這是個成語吧?”

 大軍:“嗯。”

 小嶺:“……哼!”

 回信一定要寫明要求,不許寫四字詞語,不許寫生僻字,只能用常見字,最好只用一二年級的字,其他的一律拼音!

 你是和我做朋友,不是和我比賽誰識字多的!

 林蘇葉卻從陸晏笙的信中讀出一點孩子的倔強和埋怨,就好像賭氣一樣,故意不提爸媽。不過她也能感覺出陸晏笙的媽媽應該有所改變,否則陸晏笙不會這麼興致勃勃地做彈弓、學彈弓。

 林蘇葉自己回信更是家長裡短,這一次要跟薛明翊說薛老三被宋愛花踹了的事兒,再說一下陸晏笙給小嶺寫信,叮囑薛明翊千萬不要搭理陸家人。

 大軍看她的信一下子就發現了林蘇葉的問題所在——媽媽和小嶺一樣,在學習這件事上把懶的精神發揚光大。

 林蘇葉學了七八個月,已經會不少常用字,現在寫信完全沒問題,惰性也開始顯露出來。

 她和小嶺一樣通篇都是最簡單的字,既不需要查字典,又沒有特別複雜的字,連成語、特別點的詞語都沒有,一年級孩子也可以讀下來的那種。

 而且她為了少寫字,還畫上不少小插圖。

 中秋節一家吃餃子、大軍和薛老婆子下棋、小嶺拿彈弓打家雀兒、莎莎圍觀螞蟻上樹拿棍子戳樹洞、小姑和老三秋收、生產隊即將分口糧的畫面。

 這些比寫字省事,表達的內容也差不多。

 他看得忍不住笑了笑。

 小嶺一邊寫自己的,一邊還東瞅西瞅看別人呢,見大軍笑他忍不住也丟下自己的去看。

 他看林蘇葉畫畫,一拍腦袋,“哎呀,還是我媽聰明,我也應該畫畫,這樣有些事兒就不用寫。”

 薛老婆子勸他,“乖孫,咱不學那些,奶還有好多話要和你爹和秦叔叔說呢,你快寫。”

 小嶺:“奶,你咋不找大軍寫呢?”

 薛老婆子小聲道:“奶對著大軍,腦子跟堵住一樣,一下子就沒話了。”

 大軍:“…………”我是水閘還是甚麼?

 林蘇葉在信的末尾寫一下自己冬閒要帶孩子回孃家住幾天,她那個醜弟弟的婚事也挺讓爹孃頭疼的,她得回去寬解一下。

 最後問倆人好讓他們注意身體好好吃飯,表示家裡一切都好,就算寫完。

 寄了信以後,接下來幾天大隊就開始忙著分秋糧。

 秋天收完玉米曬乾交上公糧,收了紅薯分批儲藏、曬地瓜乾兒,然後耕地、等雨種了麥子,再把棉花柴拔掉,冬白菜收回來,農忙基本就結束,入冬以後進入冬閒時間。

 這時候就先分口糧。

 怎麼分都有章程,一年年半點不待出錯的。

 這個季節的口糧都是高粱、紅薯、玉米、黃豆之類的,也會根據情況分點棉花和花生。

 林蘇葉家雖然小姑賺工分多,但是林蘇葉、薛老婆子兩人不上工,小姑飯量也大,自己定量口糧根本不夠,所以工分都換成口糧林蘇葉還得再貼錢出去多買一些糧食回來。

 好在大隊對不滿十歲的孩子有補貼,口糧免費給,所以大軍小嶺還有莎莎的口糧直接領回來。

 不過小孩子口糧也少,小哥倆一人一個月不到20斤,莎莎頂多14斤。

 大軍飯量正常,小嶺卻是個大胃口,隨他爹和小姑。

 每年的口糧就是各家最煩心的事兒,林蘇葉這是有錢貼,很多人家沒錢貼的,就領一點口糧,別說吃到來年收麥子,只怕過年都吃不到,到時候少不得低三下四地到處借糧吃。

 薛老三今年麥收、秋收賺工分多,分的糧食自然也多,按照約定就放在薛老婆子名下,他和二房一起吃飯。

 薛大哥每年都給薛老婆子送養老糧,今年也不例外。

 林蘇葉手頭不缺錢,她缺糧食,除了買大隊的口糧,另外薛明翊也會給糧票補貼。薛大哥這邊給老人的糧食她自然不拒絕,不過她會悄悄補貼大嫂略高於糧價的錢,大嫂來年要生孩子,身邊多少得存點錢。

 生產隊先分口糧,然後再分柴禾。

 地裡出產的玉米秸、棉花柴、高粱秸等都要分給社員,當做柴禾燒掉或者當工具夾帳子、編席子,都有大用處。

 大白菜生產隊也會分,因為自家菜園不夠大,生產隊還種了一批大白菜、菠菜,也會分給社員們,讓大家冬天有菜吃。

 分完這些,如果工分還有結餘的就可以分現錢。

 今年薛老三分到四十六塊錢,除了還林蘇葉十塊,剩下的薛老婆子給他存著。

 一連好幾天全大隊忙活分口糧、柴禾、白菜,等分得差不多也就立冬了。

 農閒大部分時間在家裡貓冬,社員們就開始走走親戚,女人們帶著口糧住住孃家。

 林蘇葉就和薛老婆子商量回孃家。

 林家屯屬於餘吳縣,到薛家屯差不多得六十里路,騎腳踏車太累,坐客車從公社去餘吳縣再轉車去紅星公社也很費時間,她回趟孃家並不太方便。

 薛明翊在家的話會陪她去,他不在家小姑就陪她。

 她基本一年回兩次孃家,正月一次,夏天或者冬天一次。

 孃家弟弟一年也來給她送兩次東西,都是孃家那邊特產,有核桃、棗子甚麼的。

 今年夏天他們去部隊探親,她讓張蜜蜜給孃家捎過信兒,說冬天農閒去住。

 薛老婆子當然支援,“得去看看親家,住幾天親香親香。”

 林蘇葉:“那小姑送我和莎莎過去。”

 薛老婆子很大度道:“讓大軍小嶺也去看看。”她稀罕孫子,但也不能總霸佔著,也得給姥娘姥爺稀罕稀罕。

 小嶺一直豎著耳朵聽呢,去姥孃家,他最開心了,這樣就不用上學。哈哈。

 林蘇葉:“他倆還上學呢。”

 薛老婆子:“我大孫子學習那麼好,請兩天假怎麼啦?咱們探親這些天,小嶺功課也沒落下。”

 她一直監督小嶺學功課,不會地就問大軍,所以雖然請假卻沒落下功課。

 就這麼一兩天,那就更沒問題啦。

 林蘇葉想想也是,只要孩子學習認真,功課有進步,多學一天少一天倒是沒關係。

 以前她是怕孩子逃學、不好好學,現在小嶺都沒問題,大軍更不用說。

 她道:“那就讓小姑送我們去,住兩天小姑帶著大軍小嶺回家,我和莎莎多住幾天,到時候我和莎莎倆自己坐車回來。”

 今年正月她回孃家也是小姑送的,他們帶著自己的口糧一起住了幾天才回來。

 薛老婆子:“你可別自己坐車,還是讓明春去接吧。”

 萬一再有人搶,不管搶婦女還是搶孩子,薛老婆子都不放心。

 小姑自然樂意,現在地裡也沒甚麼事兒,和隊長說一聲就行。

 薛老婆子就幫著收拾禮物,生栗子帶一些,再蒸一鍋細面餑餑帶上,另外麥乳精、水果罐頭、肉罐頭各帶一個,紅糖白糖帶一斤。

 這年頭家家都不富裕,很多人家的孩子都盼著姑姑回家給帶點好吃的。

 有些人家好幾個姑姑,誰帶好吃的就是香姑姑,不帶的就是姑姑,不但不帶好吃的還整天回家打秋風哭哭啼啼的那就是臭姑姑。

 林家和薛家算是比較富裕的,小舅舅會來給送好吃的,林蘇葉回孃家也會給侄子侄女們帶好吃的,所以都是香的。

 薛老婆子還給林蘇葉說呢,“回孃家,咋也要帶幾塊錢,不用怕我知道不好意思。我婆婆以前管著,我回孃家也給點錢的。你現在自己當家,自己掂量著拿就行,別捨不得給,給爹孃養老錢也是應該的。”

 她知道林家條件不差,老兩口都能幹,尤其親家母幹活兒跟男人一樣,不只是不服男人她還不服老呢,就這會兒一把年紀還和男人似的收莊稼,整天風風火火脾氣暴躁。

 前幾年還當上了生產隊長,那是社員公選的,現在年紀大才不當了。

 老頭子就更有意思,雖然祖上是地主家庭,卻因為爺爺和父親都是敗家子,抽大/煙把家敗光,他一直和長工吃住幹活,沒撈著讀書大字不識幾個,最後土改就是貧下中農,一點沒挨鬥。

 他手巧靠著觀摩加自學會了木匠,所以雖然識字不多也能在大隊當保管員,主要維修農具,還能做個木匠活,給人打個傢俱甚麼的。

 別看他性子慢悠悠的,卻能賺滿勞力的工分,農忙時候也能多幾個,做木匠活也賺點錢。

 她覺得林蘇葉表面溫柔隨爹,骨子裡倔強就隨娘。

 林蘇葉笑道:“知道了,你是不是也想要幾塊錢回孃家?”

 薛老婆子原本不想要,她爹孃早沒了就只有兄弟、侄子侄女的,根本不用她回去,他們會來看她的。不過既然林蘇葉說錢,那她不要白不要,要了可以給大孫子啊!

 林蘇葉卻只是逗她,早就識破她的心思,笑道:“哎呀,老太太還挺會做夢。”

 薛老婆子:“忽悠一把年紀的老婆子,你虧不虧心?”

 林蘇葉就咯咯笑,老太太可狡猾呢,見縫插針就要錢,要了就給孫子買零嘴,一點都不想留著。

 所以薛明翊、小嶺的大手大腳都是根子上來的。

 林蘇葉還是給她留幾塊錢應急。

 這兩天收拾停當,林蘇葉又把薛老三叫來叮囑一下,讓他晚上過來這邊給薛老婆子做伴兒,免得她一個人害怕。

 薛老三這陣子肉眼可見的越發沉默,假懷孕事件以前是個賴皮狗子整天嬉皮笑臉,現在受到沉重打擊一樣不愛說話,每天坐在那裡沉思,瞅著要變成個沉思者。

 薛老婆子也不管,多大的男人了這麼點事兒擔不住?

 不說話也挺好,能幹活就行。

 男人麼,要甚麼嘴啊。

 第二日一早,林蘇葉給莎莎穿上紅棉襖,倆兒子也穿著舊軍裝改的棉襖,她自己也穿棉襖了。

 小姑卻還是夾襖套個馬甲,根本不穿棉襖。

 這才十月,還沒下雪呢,她並不覺得冷。

 他們從城關公社坐客車先去餘吳縣,在餘吳縣客車站換去另外地方的車,路過紅星公社。

 到了紅星公社,有小姑幫忙他們路上一點都不麻煩。

 小姑還帶著秦建民給她的扁擔,一頭坐著莎莎,一頭挑著帶的禮物。

 莎莎坐車困了,這會兒躺在筐子裡蓋著小棉被,捂著棉帽子,晃晃悠悠地還能睡一覺。

 中午他們抵達林家屯,正是家家戶戶做晌飯的時間,房頂上的煙囪里正炊煙裊裊,盤旋升空。

 小姑也來過林家,記得位置,直接就往那邊衚衕裡去。

 剛到門口,就聽見院子裡傳來姥娘周金鎖中氣十足的大嗓門,“這人就得有自知之明,自己長得醜就別惦記著找俊媳婦兒。你說後屯那個黑妮兒哪裡不好?個子高,模樣周正,幹活兒一把好手,配你倆都綽綽有餘,你還在這裡嫌東嫌西。”

 小舅林成才不服氣,頂嘴道:“我哪裡醜了?我大哥二哥隨你,我和我姐隨我爹,滿天下就你說我醜!”

 周金鎖:“你快拉倒吧,五歲之前和你姐有那麼一丁點像,八歲之後就跟醜人國撿來的一樣……你再頂嘴試試!你說和你姐像,人家你姐靠臉找個好男人,你倒是靠臉找個好女人?你怎麼還想找個俊的補貼自己?也不瞅瞅你配不配!”

 林成才急了,“有你這麼糟踐自己兒子的?你整天這樣,我還能找著媳婦兒嗎?”

 周金鎖:“我不是給你找了?張黑妮兒就很好!”

 林成才:“看著好你自己娶吧,天一黑就找不著人的主兒,娶她等於娶半個!”

 周金鎖:“你個癟犢子,反了你了……你給老孃站住,你別跑!你給我滾回來!”

 林成才又不傻,怎麼可能不跑?

 他轉身跑出大門,就撞上回孃家的林蘇葉一行人。

 他又驚又喜,蹭得就躲在林蘇葉後面,“姐,你可回來了,快救救我吧,咱娘非逼著我娶後頭那個張黑妮兒。你也知道她小時候總打我,她長得還醜,我怎麼可能和她結婚!”

 林蘇葉嫌棄地瞥了他一眼,“你就夠醜的,還嫌棄別人醜?”

 林成才:“你是不是我親姐,小時候你最疼我,你現在不疼我了!”

 小嶺嘿嘿笑道:“小舅,那是因為你小時候像我似的,俊啊,現在變醜了。”

 林成才報復道:“你拉倒吧,外甥隨舅,你長大了指定隨我!”

 小嶺:“!!!”

 你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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