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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原書男主

2022-05-26 作者:桃花露

 這日晚飯後, 小嶺和秦建民在房間擺弄彈弓。

 小姑洗過澡,坐在床上老僧入定一樣。

 這是她早晨鍛鍊的時候跟金政委新學的招式。

 金政委年紀大膝蓋疼,是不去跑早操的, 他每天早晨都在一塊大石頭上放一個蒲團,坐在上面入定, 說這樣可以排除雜念修養精神。

 小姑看見以後就好奇,也過去學學。

 老薛家的人好奇心都重,看到自己不會的感興趣的只要人家教,就敢跟著學。

 金政委說如果一個人能夠在嘈雜的環境裡入靜, 不受干擾, 那就非常厲害。

 他一開始怎麼都入靜不了, 滿腦子的雜念, 一個月後才能堅持十分鐘, 現在可以坐半個到一小時,時間久了腿也不行。

 小姑就跟著他學, 至於金政委說的那些高大上的排除雜念的詞彙她一個沒聽懂, 就知道是不亂想,腦子裡沒有亂糟糟的念頭。

 她陪著金政委坐了一會兒。

 金政委看有五分鐘,還提醒她差不多, 讓她聊聊心得。

 小姑就說很簡單啊, 就盤腿閉眼, 一秒鐘便專注進去,完全不受別人干擾, 一點都不懂為甚麼金政委說入靜很難, 腦子裡那些煩亂的念頭要平復下來很難。

 哪裡難了?有甚麼煩亂的念頭?

 難道大家腦子不一樣?

 應該是金政委太忙的緣故, 當然她是不承認自己像親孃說得那樣有點傻。

 她這一招兒可把金政委稀罕得不行,這得多單純多純淨的思想, 才能沒有雜念啊?

 他問小姑有甚麼秘訣。

 小姑就聽他說的,自己哪裡有秘訣,如果有甚麼是自己發揮的?那就是她左右拇指互相抵著,看誰力氣大點,自己和自己較勁。

 金政委聽得哈哈大笑,回去後跟師長和參謀長顯擺有些人就是生來淳樸。

 薛老婆子在一旁給小嶺和小姑釘釦子,這倆人的衣服動輒就扣子繃飛找不到,她瞅了閨女一眼,嘖嘖兩聲,“再這麼下去,你成仙兒了啊,比二奶奶還神。”

 小姑卻沒回應,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拇指較勁裡。

 秦建民在一邊和小嶺擺弄彈弓,一邊瞅打坐的小姑,發現她坐在那裡安安靜靜,就真的非常專注,不受外界干擾。

 這本事也沒誰了,反正他不行。

 他倆就廚子燎了汗毛那次聊過處物件的話題之後,他就沒再提。

 小姑在他面前依然沒有半點害羞的樣子,既沒有要和他處物件的意思,也沒有不和他處物件就失落的意思,和之前沒區別。

 看起來她對自己和老薛一模一樣。

 秦建民雖然有點遺憾,卻也認命,比起和薛明春處物件,提心吊膽自己克她害她,他覺得這樣更輕鬆。

 大軍正在看書,順便做筆記。

 林蘇葉示意薛明翊抱著女兒出去散步。

 薛明翊猶豫了一下,他想和媳婦兒倆單獨散步。

 他道:“外面有點冷。”

 這都八月初四了。

 林蘇葉:“給她套上坎肩兒。”

 莎莎聽見薛明翊不想抱閨女,烏溜溜的大眼就盯上他了,現在她可還沒睡呢,休想把她撇下不管。

 薛明翊看她小手指勾著自己的衣釦不肯撒手,就拿了一件大人的衣服直接包住她,然後和林蘇葉出去散步。

 薛老婆子:“這孩子,長她爸身上了。”

 真是個小懶蟲,要被慣壞的。

 夫妻倆抱著女兒出去溜達,林蘇葉已經和這邊的人很熟,見到都會互相招呼一聲。

 薛明翊還有點不習慣,他一個人的時候走路大步流星的,根本沒時間和人招呼閒聊,頂多頷首示意一下。

 現在慢悠悠地陪著媳婦兒走,對面路過的熟人面目就特別清楚,大家笑微微地看著他們,大聲地招呼。

 他也不得不招呼一二,還略彆扭,不適應這樣閒聊。

 林蘇葉看他這樣就覺得好笑。

 路過的其他人也覺得好玩兒,這段時間以前從來沒見過薛團如此居家的情形,以前真的是來去如風,要想在路上抓到他說兩句,那可不太容易。

 薛明翊抱著女兒,林蘇葉怕莎莎太重影響他左臂,就伸手託一下。

 薛明翊力氣大,根本不用她幫忙,反而還給她借力,讓她靠在自己身上走得更輕快些。

 最後就成了薛明翊抱著女兒,林蘇葉挽著他的手臂,莎莎坐在爸爸懷裡,小手還把玩著媽媽的一根手指,就非常享受。

 又過了一會兒,莎莎就舒服得眯上眼睛,把腦袋歪在爸爸的頸窩裡睡著了,小手依然攢著林蘇葉的手指頭。

 林蘇葉笑了笑,“這丫頭,這幾天又讓你慣嬌氣了。”

 閨女是個乖的,爸爸在的時候她就嬌慣一下,等離開爸爸她又會變成媽媽的乖乖女,一點都不給媽媽添亂,特別好帶。

 她停下腳步,輕聲道:“時間好快呀。”

 他們到軍區轉眼二十天了,原本說過來住十天就回去呢。

 薛明翊聲音透著不捨,“嗯。”

 林蘇葉:“我們也該回去了,家裡正忙著秋收呢。”

 今天已經八月初四,明天初五,就當十五中秋節過一下吧。

 薛明翊沉默一會兒,“好。”

 他下意識地把身體往她身上貼了貼。

 林蘇葉感覺到,就抱了抱他。

 她吸吸鼻子,“有點冷,咱回去吧。”

 還是老太太有先見之明,帶了一堆衣服,這山裡秋天就冷得很呢,跟平原大不相同。

 回到宿舍,林蘇葉把要回去的訊息說一下,明天大家再聚一聚,後天就可以出發回家了。

 小嶺一聽說要回家,原本沒多稀罕的爸爸立刻又香得捨不得離開了。

 他一把抱住秦建民:“大哥、乾爸、秦叔叔,我好捨不得你啊,我也好捨不得我爸爸啊。”

 秦建民打包票,“放心,兩年後保管讓你們全家隨上軍。”

 不就是奶奶和小姑沒有口糧配額和住房配額嗎?他可以幫忙負擔啊!

 等兩年後他和老薛升職來到師部,兩家房子分在一起,哥倆跟著他過,那可太美了。

 他已經想好以後住一起怎麼分配怎麼做飯了。

 就想得很周到又美好。

 如果沒有變故或者其他調動的話,應該是這樣的。

 大軍也怔了一下,卻沒說甚麼,只是把書合上,打算明天去還給參謀長。

 他和小嶺不同,小嶺過得沒心沒肺,無憂無慮的,你說二十天咱就走,那時間到了他也不會有準備。

 大軍卻是從來的時候就知道半個月就要回去。

 沒有甚麼驚訝的,就是有些捨不得。

 薛老婆子嘆口氣,是自己拖後腿了,要不他們一家五口是可以住在軍區的。

 小姑:“哎,只能回去帶著懶漢上工了。”

 主要是不能打,就很可惜。

 第二天秦建民主動去給林蘇葉等人安排車票事宜。

 薛明翊每年有探親假,路費部隊報銷,家屬也有一次探親機會,妻子和孩子的路費部隊也給報銷,探親期間的伙食也免費。

 小姑和薛老婆子的路費是不報的,自己承擔,原本她們倆的伙食也是不免費,要自己出糧票和錢的,不過因為薛老婆子幫著餵豬、小姑去警衛連訓練,所以後勤領導就做主給免了。

 劉鳳梅和宣傳連連長張羅在食堂熱鬧一下,就當替薛明翊一家提前過中秋團圓節,因為之後林蘇葉他們回家,薛明翊和秦建民也要離開軍區一段時間。

 老師長和參謀長兩位不在師部,但是這一次金政委在,他和高主任過來聚餐的。

 金政委送了小姑一件嶄新的軍大衣,是他發了沒穿的,還和高主任一起送給孩子們一些文具,給了薛老婆子一些老人藥,一副兔子皮護膝,給林蘇葉的就是市面沒有的雪花膏。

 宣傳連連長獎勵給林蘇葉一些畫具,金丹給了莎莎一個自己很喜歡的布偶小狗狗,狗狗穿著她給縫的小裙子,眼睛是玻璃珠的,看著很可愛。

 莎莎很喜歡,一下子抱住,“謝謝丹丹。”

 然後送給金丹一個麼麼噠。

 小沈送給大軍和小嶺一人一支鋼筆,這是他在軍部通訊員發電報比賽中獲得的兩次一等獎。

 大軍很喜歡,跟他道謝。

 小嶺卻主動道:“小沈叔叔,君子不奪別人的筆,你還是留著自己寫吧。”

 給啥不好啊,給他一支鋼筆,他是缺鋼筆的人嗎?他是缺愛寫字的手啊!

 小沈硬塞給他,小嶺也只好收下,還得咧著嘴假笑,裝著很高興地樣子道謝。

 王小利卻知道小夥伴的心思,送給小嶺一把小木//槍,送給大軍五本小人書。

 劉鳳梅送給林蘇葉一摞子袼褙,讓她回去做衣服和鞋子,不許林蘇葉拒絕,一定要她拿回去。她一定要給薛老婆子十五塊錢,感謝她幫自己餵豬。

 薛老婆子只肯要十塊,多一分都不要,她雖然財迷,卻倍有原則,覺得自己做那些天的活兒就值十塊錢。

 十塊她就開心得不行,這可是自己賺的!可以隨便給大孫子花,兒媳婦管不著!

 李蘭秀和其他婦女,馮政委等人也都有表示。

 林蘇葉忖度著關係遠近,有的收一點,有的沒收,畢竟自己不是來打秋風的,如果有人看劉鳳梅送禮物,他們不好意思不送,她是絕對不會讓人為難的。

 她給李蘭秀等幾位聊得好的軍嫂,也一人送了一副戴大紅花的畫像,這比拍照片還讓她們高興呢。

 被燎了毛兒的炊事員帶著另外倆炊事員,做了一些糖炒栗子,炒瓜子,砸了一袋子核桃,還給林蘇葉做了一瓶子野蘋果醬,一起裝在布口袋裡讓林蘇葉他們捎回去。

 要給別人他們是不敢送這些的,人家也拿不動,這不是有小姑麼?

 一二團別說炊事班,就地縫裡的耗子都知道薛明春的力氣大。

 最後秦建民只能找根扁擔給小姑,讓她到時候挑著。

 第二天下午薛明翊和秦建民分別開車送他們去火車站。

 鄭援朝幫薛明翊開車,林蘇葉和莎莎坐上來,其他人都去坐秦建民的車。

 莎莎知道要回去了,眼淚汪汪的,紅潤的小嘴憋了又憋,又黑又密的睫毛上就掛著水珠。

 她坐在爸爸的懷裡,耷拉著腦袋,摳著自己的小手指頭,嘴裡嘟囔,“莎莎,不哭哭,乖寶寶。”

 林蘇葉聽見笑了笑,手指頭勾她的下巴頦,“哎呀,哪個小閨女掉銀豆豆了?”

 莎莎:“哇~”哭起來,最後還要說:“莎莎,不哭哭。”又被林蘇葉手指頭撓得有點癢癢,忍不住咯咯笑。

 又笑又哭的,還要說讓自己不哭哭。

 林蘇葉親親她,“回家以後繼續畫爸爸,畫著畫著,爸爸就回來咯。”

 莎莎又滿臉憧憬,從自己兜裡掏出要送給薛明翊的畫,她這幾天又畫了好多爸爸。

 嗯,畫功依然沒有多少長進,還是歪瓜爸爸。

 薛明翊:“……畫得挺好。”

 他揣在自己口袋裡。

 傍晚時分薛明翊和秦建民把他們送上火車。

 臨時停靠站,火車停站時間很短,頂多三四分鐘。

 列車員舉著大喇叭喊:“送站的旅客趕緊下車,趕緊下車,火車就要出發了!”

 秦建民幫他們把行李都放在行李架上,然後和自己小兄弟、乾孃、妹妹、大侄子的一一告別,最後想和林蘇葉告別,發現她和薛明翊正四目凝望呢,就很識趣地沒去打擾。

 火車要開動了,薛明翊這才把女兒放下。

 莎莎很乖,立刻就張開手臂抱住媽媽的脖子,然後很乖地朝著薛明翊擺手,“爸爸,白白。”

 薛明翊看著林蘇葉,張開懷抱把母女倆抱了抱,然後放開,又跟親孃和兒子妹妹說再見。

 薛明翊和秦建民下了車,望著火車漸漸遠去。

 秦建民做出抹淚的動作,“老薛,我捨不得我乾孃,捨不得咱兒子,我都想他們了。”

 薛明翊幽深的黑眸中還殘留著留戀的情緒,聲音卻冷淡得很,“那不是你弟麼?”

 秦建民立刻誇張道:“哈,我就知道,你老早就想佔我便宜了!”

 火車上,莎莎緊緊地抱著媽媽,小臉貼在媽媽的頸窩裡。

 等火車走出去好遠,她才開始抽抽搭搭,“媽媽,心痛痛,想爸爸。”

 林蘇葉拍拍她,“快看看爸爸照片。”

 兩次聚餐,小沈給他們拍了照片的,第二次的還沒洗出來,第一次的卻早就給他們。

 林蘇葉都拿出來,讓大軍小嶺趕緊哄著妹妹認誰是誰。

 薛老婆子和小姑也興致勃勃地加入進來。

 薛老婆子瞅著第一次聚餐那張照片,小姑在那裡嗑瓜子被小沈拍了,嫌棄道:“就知道嘎巴嘎巴嗑瓜子,來了一趟部隊,連個物件沒混上。”

 小姑也咧嘴,“誒呀,你說你這個老太太,來了一趟部隊,也沒進步,混來混去還是個餵豬老婆兒。”

 莎莎原本還在哭呢,聽著奶奶和姑姑鬥嘴,立刻樂得哈哈大笑,學著薛老婆子餵豬的樣子,朝大軍小嶺擺小手,“溜溜溜溜……”

 大軍:“…………”

 小嶺卻很配合,立刻探著腦袋往莎莎身上拱,哼哼著找食兒吃。

 莎莎哈哈大笑,其他人也看著笑。

 車廂裡,瞬間熱鬧起來。

 林蘇葉昨晚上沒休息好,就蓋著一件軍裝靠在車窗上閉目養神。

 山裡冷,林蘇葉帶衣服少,薛明翊給她弄了一套小號的軍裝,後來金丹又送她一套新的。

 小沈比小姑略高一點,他送給小姑一套新的一套舊的。

 薛老婆子的是舊的,金政委送的,雖然略大點,她穿著卻很美。

 三個孩子也穿著薛明翊磨破的軍裝改的衣服,所以看起來一家子都穿著軍裝,所以在火車上大家對他們都很客氣。

 雖然林蘇葉很美,卻也沒人敢騷擾,頂多就是偷偷地多看幾眼。

 不少人都湊過來和他們說話打聽事,又不約而同地被三個孩子吸引,很快這裡就聚集了好三個車廂的小孩子。

 林蘇葉很怕他們在給莎莎傳染蝨子,就讓大軍小嶺護著莎莎,不要讓那些孩子和她貼貼,要保持距離。

 這些孩子稀罕莎莎,總想摸摸她,拉拉她的手,甚至和她抱抱,很容易傳染蝨子。

 這一路上熱熱鬧鬧的,孩子們再也顧不得想爸爸了。

 他們和來時候一樣,在車上有人照顧,很舒服。

 列車廣播裡有輕柔舒緩的音樂,列車員也分工不同。

 有一個會表演節目,說快板、講笑話之類的。

 還有一個女列車員挎著小籃子,裡面裝著藥包和針線包,過來問問有沒有身體不適,頭疼腦熱都有藥送,有沒有人衣服破了,她可以幫忙補一補。

 很快小嶺就跟列車員們混熟了,他一點都不怕羞地跟著那個列車員去表演,給人說笑話,表演好玩的,成功得到一個小針線包和一個小藥包當獎品,他拿回來都送給薛老婆子。

 薛老婆子樂得當寶貝,“這是紀念品,回去跟你大奶奶他們顯擺。”

 不過他們中間要在宏城火車站轉車,火車不是那麼準點也不是那麼可人心來,總是要折騰很久。

 林蘇葉想揹著莎莎,她卻怕累著媽媽,在軍區這段時間,自己吃得好多,都長肉肉了。

 林蘇葉就領著莎莎的小手出站。

 薛老婆子死死地牽著倆大孫子的手,生怕給丟了一個。

 每次出門人家看到老太太領著一白一黑倆漂亮男孩子,都忍不住回頭看,愛說話的還會主動和她嘮兩句,誇她有福氣。

 薛老婆子就越發高興。

 不過今兒最吸引人視線的就是小姑了,她挑著扁擔,每一頭都是一個碩大的包裹,幾個提包、布口袋捆在一起的,看著就很沉重,可她愣是挑了倆,還一副很輕鬆不吃力的樣子。

 有年輕小夥子瞅著,尋思裡面估計都是衣服被褥,應該很輕快。

 等林蘇葉他們進了宏城火車站,就有小夥子想試試小姑的擔子。

 小姑直接把扁擔一亮,這扁擔可不是鄉下挑水挑糞的那種,而是特殊的木材,吃力特別重,所以才能挑動。

 小夥子瞅瞅,沒接,而是去拎一下那個大包。

 好傢伙!

 差點把他膀子扥下來!

 服了。

 林蘇葉領著莎莎和薛老婆子找個位子坐下,又拿水壺倒水給莎莎喝,拿雞蛋給孩子們吃。

 小嶺可坐不住,他拿起水壺,“媽,我去給你們打水。”

 薛老婆子:“我和你一起,可不能一個人自己亂跑,外面壞人可多。”

 小嶺一亮自己的彈弓,“誰敢偷我?”

 我只有三塊錢外債,身上一分沒有!

 薛老婆子:“不是小偷,有拍花子的。”

 不管啥年代,就算管得再嚴格,總有那些想拐賣婦女、偷孩子的人家。

 林蘇葉餵了莎莎一個雞蛋,看小姑站在那裡,就招呼她過來吃東西,“明春,你坐下歇會兒。”

 小姑:“嫂子我坐著不得勁,站在舒坦。”

 林蘇葉:“行吧。”

 她自己是能坐著不站著,能躺著不坐著的主兒,體會不到好動人的感受。

 小姑和小嶺這倆人,彷彿不知道累一樣。

 這時候莎莎突然興奮起來,指著一邊,“媽媽,媽媽。”

 林蘇葉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不禁一愣,哎呀,還真是巧,那邊也過來幾個穿綠軍裝的人,為首的一個婦女,個子和她差不多,生得也是白淨漂亮,氣質卻比自己凌厲幹練,看著像女幹部。

 這漂亮女軍官懷裡也抱著個三四歲的女娃娃,女孩子也穿著小軍裝,生得雪□□嫩,除了五官有差別,瞅著和莎莎很像。

 女軍官旁邊也有一個老婆子,也穿著略大點的軍裝,老婆子手裡牽著倆男孩子。

 略矮點的看起來八/九歲,生得白淨漂亮,帶著一股子不符合自己年齡的冷傲,目中無人的神態。

 要是稍微平和低調點,就和大軍差不多。

 略高點的那個竟然也是個黑皮小子,只是沒小嶺那麼俊,和旁邊白淨男孩子模樣也不同,但是剃著小平頭,曬得比小嶺還深倆色號的黝黑臉蛋,真是讓林蘇葉樂了。

 這還不算,他們這一行人中也有一個穿著綠軍裝的女青年,二十歲左右,就是沒有小姑那麼颯爽幹練,看著不像女兵,更像鄉下人進城,目光有點畏縮。

 這就顯得那個女軍官的氣質越發突出,自帶一股凌厲氣場,她眼神一掃就鎖定了林蘇葉幾個,也是一怔。

 林蘇葉朝她笑了笑,女軍官也朝她微微頷首。

 她回頭說了兩句,然後就帶著一家人去後面空位坐下。

 莎莎坐在林蘇葉旁邊,站起來探著頭歪著身子往那邊看那個女娃娃,而對面坐在女軍官懷裡的女娃娃也回身探著頭看她。

 倆女娃娃就咯咯樂,互相揮了揮手。

 大軍一直在看書,並沒有甚麼感覺。

 那邊小嶺和薛老婆子打了水,順便還逛逛,宏城比他們省城還大的感覺,雖然他也沒依據就是隨口說說而已。

 逛了幾分鐘,他們倆就往回走。

 小嶺跑在前面,薛老婆子走不快只能跟在後面。

 小嶺瞅著一片綠的地方就過去,一屁股坐在白淨小子旁邊,順手把水壺塞給他,“喝水吧,我裝得正好的,不燙。”

 白淨小子瞪圓了眼睛,視線沿著水壺落在小嶺的臉上,扯著嘴角一副要發脾氣的樣子,語氣很衝,“你誰!不認人兒嗎?”

 小嶺這才發現自己認錯人了,撓撓頭,嘿嘿笑道:“哎呀,不看人我還以為你是大軍呢。”他又歪頭瞅瞅,嘖嘖兩聲,“面對面看就不像了,雖然你長得俊,可不如大軍好脾氣。”

 心裡加了一句拽得跟搶著驢糞蛋子的癩子一樣,你囂張啥?小小年紀,勁兒勁兒的,一個不服兩個不憤的,你要上天啊?

 小嶺站起來就要走。

 白淨小子來氣,一把抓住他的挎包,瞪著他命令道:“你給我坐下!”

 小嶺:“吆喝,你想打架……”說完他壓低了聲音,“我爹媽不讓打架,你要講道理我可不擅長,我和你說,我這人嘴巴笨,不會說話,學習也不怎麼好,講道理很不擅長,你要講道理你贏了,我認輸,對不起!”

 白淨小子不放手,非得把小嶺拉得坐下不可,兩人就在那裡較勁。

 林蘇葉幾個和那個女軍官也注意到他們了。

 林蘇葉站起來,跟他們笑笑,“不好意思啊,小孩子不認道兒。”她招呼小嶺,“你走錯地方了,快回來。”

 那女軍官跟她點了下頭示意,又板著臉訓那小子,“陸晏笙!你給我老實點,再不老實就給你丟在這裡!”

 她音色很好聽,但是脾氣很大,聲音尖銳,出口就把林蘇葉嚇一跳。

 這……雖然自己對小嶺也兇,可也沒當面說給他丟下啊。

 她趕緊招手讓小嶺回來。

 小嶺原本還想和白淨小子理論一下,結果現在聽女軍官要丟了他,頓時要打抱不平了。

 他道:“阿姨,你怎麼能說這樣的話呢?他雖然脾氣不好,沒有禮貌,可也是你兒子對不?他要是不對,你打他一頓,罰他寫檢查,你怎麼能說丟了他呢?你不知道孩子最怕爸媽丟了他嗎?”

 林蘇葉:“…………”要了老命了!!!尷尬死了。

 她趕緊給小姑使眼色讓小姑把小嶺逮回來。

 她怕自己力氣不夠大,逮不住小嶺。

 這孩子本來就好事兒,好打抱不平,去了一趟部隊自己就認證自己是小解放軍,更願意管事兒。

 不當大管家都委屈你了!

 薛老婆子在後面看到個熱鬧,瞅了兩眼,結果就回來晚一會兒,正好碰上小嶺說人家陸晏笙的媽媽。

 女軍官聞言一愣,看著小嶺,倒是沒生氣,反而收斂脾氣,哦了一聲,“行,你們別打架。”

 陸晏笙反而不樂意了,說小嶺:“你誰啊,你就說我媽,你有資格嗎?”

 小嶺:“嘿,你這人不識好歹,屬猴子的,翻臉不認人!真是個野猴子!”

 薛老婆子:“……”

 林蘇葉:“……”野猴子說人家野猴子,真是笑死人了,你快回來吧,別丟人了!

 陸晏笙一張白淨的小臉登時都黑了,“你罵誰野猴子呢?”

 小嶺立刻跳開:“我可不和你打架啊,免得你媽媽揍你。”

 那邊女軍官噗嗤笑起來,然後又快速板起臉,對陸晏笙道:“對,這個詞真是太好了!你就是個野猴子!”

 陸晏笙氣得小臉漲紅,怒視著小嶺。

 小嶺退後一步,你兒子是野猴子,那你不就是大母野猴子嗎?

 他不敢說出來,怕媽揍。

 小姑直接給他拎著走了。

 那個黑小子湊近陸晏笙,小聲安慰他,“小笙,你別生氣……”

 “滾開,誰要和你個黑猴子說話!”

 黑小子立刻瑟縮著躲一邊,靠在老婆子身上了。

 小嶺:“嘿!沒禮貌哎!”

 他還想跟陸晏笙理論一下子甚麼叫禮貌,卻被小姑拎著直接丟回來,讓他坐在大軍旁邊。

 大軍瞥了他一眼,“話癆。”

 小嶺:“你看你,怎麼就不兄弟友愛了呢?我被人欺負,你也不說去幫我。那小子小嘴叭叭的,我都說不過他,你要是和我一起,我保管……嘿嘿,我閉嘴。”

 他看大軍瞪他,便狗腿地幫大軍翻了一頁書,“薛司令,您請閱讀。”

 大軍:“……”算了。

 此時車站外面一群男人,聚在站前嘀嘀咕咕,最後分散開,圍著車站溜達。

 其中三人湊在一起,一個穿中山裝的男人拿出一張照片,“看好了,就上面這個女人,還有她一個兒子,一個女兒,把那倆孩子給我抱過來。”

 另外一人湊過來看看,“我說……臉呢?”

 照片上女人的臉被扎爛了,懷裡抱著個女娃娃,看著兩三歲?地上站著個男孩子,看著七八歲?

 男孩子白白淨淨的,倒是漂亮,女娃娃也好看得很。

 這種孩子在人群裡非常打眼,一瞅就能分辨出來。

 另外一人:“她帶了倆男孩子呢,哪一個?”

 “廢話,當然是俊的這個,另外一個黑不愣登的。”

 “黑的拍照也是白臉啊,也俊。”

 “閉嘴吧你,黑皮那個高一點,抓白的那個。”

 “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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