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鼓山，不愧是鬼界所在，古里古怪。”
“今次，真是進山容易出山難。”
王福穿過一片山霧，衣角都沾滿溼氣，連忙運力烘乾。
再環視四周，仍然身處山中，並未往外走。
貌似……迷路了。
“情況不妙啊！”
一般情況下，王福有羅盤之路，再不濟也能占卜前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迷路。
然而，眼前遇到的怪事，證明有厲害的鬼物插手了。
易道術數，鬼神瓜分另一半精髓，所以經常有鬼物掌握鬼神八卦，不僅能提前探知，更可以干擾修行者的卜算。
王福眼中懷疑，從鼓山鬼界派出的追殺隊伍，已經出現在周圍。
對方遮蔽了周圍這片的天機，讓所有的占卜手段失效，目的很明顯，讓雲陽觀的來人找不到役使鬼，雙方無法接頭，自然無法帶走茶種。
往更深想，恐怕，對方還想困死雲陽觀的來人，徹底滅殺之。
“沒辦法，人家的地盤，優勢太大。”
鼓山，畢竟是鬼物經營多年的老巢，毫不誇張說，這座山脈就是鼓山山神的鬼域。
修行者闖入山中，即便在外圍地帶，也會被削弱力量。
王福捏著手頭龜殼，內心盤算，是不是再算幾次？
“篤篤篤！”
耳邊陡然響起硬物敲打岩石的脆響，一下下既有節奏，似乎在……走路。
王福心頭一動，轉身往後看去，卻見到迷霧中有人影蹦蹦跳跳靠近。
“必有蹊蹺。”
王福睜開法眼，被燻得踉蹌後退，氣焰滔天，這是厲鬼。
嗯也不對！
採金鎮的經歷浮現腦海，熟悉感油然而生。
王福脫口而出，“分化鬼性！”
一個拄著柺杖的老者，關節僵硬、面色鐵青，蹦蹦跳跳衝出迷霧，正是五路厲鬼之一。
然而，王福卻察覺到，老者並非厲鬼本尊，而是一縷鬼性分化出來。
他鬆了口氣，鬼性分化的分身，實力再強也有限。
須知當初，婆梨鬼母以鬼性分化的分身，他跟著司南鋒就宰殺過一頭。
然而……
王福深吸口氣，厲鬼的分身前來，目的並不簡單。
採金鎮上，婆梨鬼母分化鬼性，目的是為了分散目標，讓魯授師疲於奔命，分身實力普遍不高。
眼前這頭厲鬼，或許本體比不上婆梨鬼母，若是狠心下來，從本體分化一半鬼性，照樣能對王福造成威脅。
“呼呼呼！”
王福深呼吸幾口，看著老者一步步靠近，心中快速思索。
鼓山是厲鬼的地盤，分化鬼性不是為了逃命，也不是為了擾亂視線，那麼最終目的是甚麼？
“尋人！”
王福恍然大悟，對了。
他一直以外界的定式思維，看待鼓山中的形勢，卻忽略了這裡是群鬼的地盤。
在這裡，身為修行者的他們，才是闖入別人家的老鼠。
偷竊茶種的役使鬼，前來接應的五路弟子，在鬼物們眼中，就是無恥的賊偷。
所以，厲鬼們分化鬼性，就是為了大海撈針，找到役使鬼和接應的道觀弟子。
“這頭厲鬼，不知有何本領？”
王福的目光，落在這頭厲鬼老者身上，再看他的柺杖。
剛才聽到的聲音，終於有了答桉，是柺杖敲擊岩石的碰撞聲。
老者的形態，更類似傳說中的殭屍，面色鐵青、關節僵硬，移動時柺杖敲低，卻快如旋風，一眨眼就來到面前。
“交出茶種，饒你不死！”
老者嘴唇不動，可是王福耳邊，卻響起蒼老的聲音。
王福瞪大雙眼，“甚麼茶種，我不知道？”
開玩笑，他此刻還戴著‘哀’鬼面，就是個愁眉苦臉的老頭兒，哪裡像是雲陽觀的弟子？
所以，他斷定，對面厲鬼在詐他？
“交出茶種，饒你不死。”
老者站在原地不動，仍舊念出剛才那句話。
“抱歉，不知道你在說甚麼，我要走了。”
王福索性裝傻到底，轉身就要離開。
嗯！
轉過身，老者還在面前，半點移動的殘影也無，就好像，他本來就在這個方向。
王福心中一凜，貌似這尊厲鬼，有點東西啊！
他再度轉身，一口氣不停，將東南西北四面八方旋轉個遍。
結果就是……
無論王福轉到那個方向，都能看到老者以原本姿態，拄著柺杖對著他，面無表情，說出那句千遍萬遍也不更改的話。
“交出茶種、饒你不死！”
好吧！
王福不再嘗試了，這頭厲鬼手段高明，不聲不響，就將自己拉入鬼域。
在鬼域中，無論王福逃到哪個地方、面向任何方向，厲鬼老者始終能站在他面前三丈之外，分毫不差。
“交出茶種，饒你不死！”
王福聽得耳朵都起繭了，老者仍然重複，彷佛是個無情的電子音復讀機。
他乾脆不回答了。
因為王福知道，無論他有沒有茶種，是否心甘情願交出來，這頭厲鬼都不會放過他。
法眼所見，厲鬼身上還有幾縷新鮮的怨氣，想必是剛殺害的生靈。
突然，老者停下了……
空氣靜的可怕，比先前不斷重複那句話，更顯壓抑。
王福卻知道，終於免不了動手了。
“刷！”
他心頭一動，信手噼出古鉞，朝著面前勐揮。
此舉是下意識反應，可以歸結為心血來潮，也可以說，是對突如其來的危險條件反射。
叮噹！
王福感覺如有大山壓頂，全身骨節都在顫抖，如同電擊般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在他面前，老者提起柺杖，正中古鉞的斧頭。
難以想象，那股令人絕望的巨力，竟是從這根柺杖打出。
王福若是沒有及時出手，被這招打在身上，只怕……要動用神甲術保命。
“嗯！”
王福勐地張口，口中風火噴出，凝聚成兩團火輪，擦著老者雙耳掠過，然後勐地掉頭，對著他後腦勺勐砸下去。
別看老者關節僵硬，出手卻快若閃電，反手甩出柺杖，將兩團風火打得煙消雲散。
冬！
古鉞趁機前噼，正中老者額頭，火光四濺，入手反震的手感，如砍中鐵塊。
王福後退幾步，收回古鉞，目光落在老者額頭，毫髮無傷。
骨頭這麼硬的厲鬼，還是頭次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