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遲城溫聲道:“你粥還沒有喝完,多吃一點。”
尉總這才重新拿起勺子, 冷著臉吃飯。
尉栩和尉遲熠對視一眼,同時離開餐桌。
坐在客廳裡, 尉栩問尉遲熠:“哥, 如果外……尉老去世了怎麼辦?”
“走程式。”尉遲熠淡淡道:“他那邊會有律師處理。”
“哦。”尉栩看了眼餐廳的方向,“你覺得爸媽會和好嗎?”
“不知道。”
“那你覺得姐知道家裡發生的這些事情嗎?”
“她不會知道。”
“當時你是不是也是這麼覺得的。”尉栩說:“覺得我不會知道。”
尉遲熠側眸看他:“直到我們告訴你之前,你確實不知道不是嗎?”
尉栩一噎, 還真沒說錯。
他往後一靠, 小聲bībī道:“我不知道是我那時候太小了不記事, 我姐可不見得, 她那時候都三四歲了吧。”
尉遲熠問:“你為甚麼覺得她記得?”
“因為……”尉栩想起昨天他給尉遲淅打電話時, 尉遲淅聽到他說起隔壁桌老人時並不太自然的臉色:“我就是在想,當時我姐不是一直想當設計師嗎?怎麼突然就想去搞慈善了呢,還是保護婦女的那種,說不定有點關係呢。”
尉遲熠若有所思地補充:“而且她突發奇想的時候正好是八年前……”
“對啊!”尉栩說:“外婆就是八年前過世的,你說我姐會不會那時候知道一點甚麼。”
尉遲熠眉心微蹙,然後站了起來。
“哥你去哪?”
“回房間,給她打個電話。”
“等我我一起去!”
確定關好了房門,尉遲熠才撥通尉遲淅的影片。
尉遲淅那邊是傍晚,她手裡還拿著叉子,看起來正在吃飯,見到他倆一起還笑著調侃:“突然看到你們倆湊一起的腦袋我還以為夢迴八年前了呢。”
尉栩:“那得你也回來呀,有你在咱們三才是回到八年前。”
“我是準備這段時間忙完了回來一趟。”尉遲淅吃了口東西,問尉遲熠:“哥,爸身體還好嗎?”
“不錯。”尉遲熠開門見山:“媽回國了,你知不知道?”
尉遲淅愣了下:“為了把生生捉回去?”
“捉”這個字就很讓成年人沒面子了,成年人抗議:“當然不是!我都這麼大人了她捉我做甚麼!”
尉遲淅咯咯笑:“除了捉你我想不到別的了。”
尉遲熠淡淡道:“因為尉世沿生病了,快死了。”
影片十分清晰,尉遲淅的表情變化輕易就被他們捕捉到。
尉栩問:“姐,你知道他?”
尉遲淅臉上的笑也淡了下來:“知道,我小時候他還推過我呢,害我現在游泳都有心理yīn影。”
尉遲熠沒想到她竟然真的記得小時候的事情:“那時候你才三歲多一點,怎麼會記得?”
“是快四歲好嗎?”尉遲淅道:“我記事早,而且特別記仇,當然記得。”
尉遲熠皺眉:“你怎麼沒和我說過。”
尉栩說:“也沒和我說過。”
尉遲淅笑了笑:“他們和我又沒甚麼關係,何必說出來破壞你們的心情,而且這麼多年不見,說了也沒甚麼意義。”
尉栩敏銳的從她的表情裡捕捉到了甚麼,忽然問道:“姐,你是不是知道外婆的事情。”
尉遲淅一怔,尉栩卻在問出口後,慢慢自己理出了思路。
“你當時是不是知道外婆讓我改名字換戶口的事情,你怕爸真的答應外婆就想讓我和媽一起出國,你怕我不同意才和說你想去追求你的夢想,其實你根本就沒有……”
尉遲淅打斷尉栩:“我很喜歡我的工作,在這裡幫助的每一個人都能讓我感到充實塊壘,也找到了人生新的意義,我很開心。”
尉栩抿唇:“那當時……”
“當時雖然是一閃而過的想法,但也確實是我想做的事情。”尉遲淅笑道:“傻弟弟,你不會覺得姐姐為了你犧牲了自己的夢想吧。”
尉栩沒說話,尉遲淅又道:“那你就是生氣姐姐也是拆散你和你的小男朋友的醫院咯?”
“沒。”
“那就別和我生氣了。”尉遲淅翻轉攝像頭,讓他們看她正在看的落日,她的聲音也從話筒傳來:“看,這裡多美呀。”
夕陽被地平線遮了一半,將整片天空的暈染成了深淺不同的粉色,連著一望無際的空曠田野,讓看得人不自覺靜下心來。
直到最後一絲光芒消失在地平線,尉遲淅的臉才重新出現在螢幕裡:“到時候你們來找我,我帶你們看你們從來沒有見過的風景。”
直到電話結束通話,三人都沒有再提起之前的話題,這是他們三兄妹之間的默契。
隨後三天,尉總除了早餐會和他們一起吃,每天都不見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