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裡開著空調,兩人一進去,都鬆了口氣。
中年男人轉頭,看到尉栩誇張地喘氣聲,笑了:“外面這麼熱,又是大中午的,你們在這gān甚麼?”
尉栩開始還以為這大哥是看過直播的人,才會這麼慡快讓他們上來,現在才知道不是,就沒回答,反問:“哥,這荒郊野嶺的,我們兩個這麼高大的青壯年搭您車,您也不猶豫猶豫?”
中年男人看著後視鏡只笑,笑得顧淵都抬眸看去,才收了點,嘴角依舊是勾著的。
“你們倆啊,穿校服的時候我就見過了,怕啥?”
尉栩一愣,扭頭看顧淵。
顧淵毫無波瀾,顯然對中年男人沒有任何印象。
尉栩也意識到問連自己班上同學的臉都不記不清的顧淵這個問題有多可笑了。
他抻長脖子,從後視鏡打量中年男人的模樣。
中年男人笑呵呵地,任由他看。
“您……”
尉栩上上下下打量遍了也怎麼都想不起來,按理說如果是隔了這麼多年還記得他們的人,應該不單單只是搭車這麼簡單,一定產生過對話或者jiāo集,而他記憶力一直不錯,有過jiāo集的人,哪怕是隻買過煎餅果子的攤主都能留下印象,怎麼會對此人完全沒有記憶。
中年男人看他實在回憶得艱難,給出一點提醒:“飛車黨。”
尉栩靈光一閃,模糊想起了甚麼,但又不太確定。
他抬起顧淵的手臂,自己伸了個手進去,挽著,然後試探著說:“我和我哥當時受您照顧了……?”
“對了!”
中年男人看他想起甚麼了,激動得拍了下方向盤,也不再故作神秘了,有幾分感嘆道:“當時你倆一個瘸著腿一個斷了手,都是一身泥,後面還有飛車在追,要不是看你們兄弟兩個長得好看,我肯定是不信那是桃花債,一定要拒載的。”
這番話簡明扼要點出了回憶中的重點,不只是尉栩,就連顧淵都迅速記起了那段往事。
那是高中時期,尉栩和顧嶼結下樑子後第一次互相幫助。
高一下學期,尉栩剛接觸飆車,正是興趣濃厚的時候,恰好尉總和尉遲先生都出差,尉遲熠也忙著畢業論文,沒時間管他,天時地利人和,他用住在李清宴家裡為藉口,在外面瘋了三天沒有回家。
連續幾晚腎上腺素狂飆,助長了尉栩的膽量,第四天直接就下了超高難度的賽道。
然後就……翻車了。
字面意義上的翻車,被救護車拉到了醫院,急診走了一趟,但其實沒多大事,就是摔折了條腿。
尉栩沒當回事,第二天該去學校去學校,該拒絕人表白拒絕人表白。
就是沒想到,小樹林裡流行起了組團表白。
尉栩剛拒絕了一個學姐,又來了個同年級的男孩,男孩比起剛剛敞亮的學姐扭捏多了,讓尉栩金jī獨立了十多分鐘,也還沒有機會把拒絕說出口。
就在他不耐煩的時候,另一個樹林表白團來了。
表白物件正是他的死對頭,顧嶼。
顧嶼離他不遠不近,雙方都能聽到一點動靜,但聽不清楚具體說些甚麼,小樹林裡表白是常態,起初尉栩沒當回事,直到一聲大吼:
“顧嶼,你別以為你家世好就多了不起,再有錢你上面也還有哥哥姐姐,你能分到多少?和我在一起,我所有的東西都是你的。”
顧嶼甚麼表情甚麼想法尉栩不知道,但當時他是聽笑了。
顧家多有錢,他都算不清楚,一個他都陌生的聲音就更不可能知道了,還有這會兒到底是表白還是在演霸總和小百花,選角也太顛覆了,就顧嶼的身家,誰有資格讓他當小白花。
即使當時他和顧嶼很不對付,但他還是單腳跳著出去了。
並且人未到聲先到,十分囂張:“你所有的東西?你爸我所有的東西給他他都不要,你算個甚麼東西?”
表白的人本來眉頭一豎就要回罵,但轉頭看到是尉栩之後,就從昂首挺胸變成了垮肩縮背,慫了。
顧嶼平時不愛和人打jiāo道,不說情緒波動,連正眼看人的時候都少,大家知道他家世很好,但因為接觸少,也並不清楚他到底甚麼脾氣。
但尉栩不同,這位在圈子裡從小就是霸王花,小霸王+jiāo際花的簡稱,霸王就是字面意義,jiāo際花這個稱號則是因為他朋友太多,上流圈子分層,每層都有壁,但在尉栩可以在這裡面暢通無阻,沒有人不歡迎。
所有人都想和他jiāo朋友,這絕對不是誇張。
表白的人不怕得罪顧嶼,因為他很清楚顧嶼就算是和他計較,他也只有一個人,但是如果得罪了尉栩,不說得罪全校得罪整個年級,得罪了尉栩整個班是絕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