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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2022-03-09 作者:明月璫

儀仗很快就停了下來,御輦和鳳輦又前行了一盞茶的功夫,過了碑亭,在留孝康王地康陵前停下,這裡便是楚律父母合葬之所。

碑前早跪滿了密密麻麻來接駕的王公大臣,他們是先行來做準備地,然後是隨行來地王公大臣,以楚律這一輩的君候跪在第一排,跪在最前面地是排行老大的惠民君楚樸。楚振跪在第五位。

楚樸領著眾人匍匐請安,大聲喊道:“給王上、王后請安。”聲音在山間迴響,洪亮異常。

眾人等了良久,也不見有人叫平身,御輦的簾子毫無動靜。

“給王上、王后請安。”第二次的聲音又更加的響亮。

只是簾子還是紋絲不動,連沉醉都忍不住探出身子來了。

第三次的請安聲又響了起來,還是毫無動靜。

跪在前面的惠民君、定陽君和楚振等低下頭,站起身子,誠惶誠恐躬腰走近御輦,輕輕的掀開簾子,楚律就安詳的坐在那裡,大家心頓時放了下來,原來王上是睡著了。

“王上。”惠民君因排行老大,是楚律的哥哥,所以他輕輕的喚道。

楚律也不見睜眼回答。惠民君又叫了一聲,聲音抬高了幾度,還是不見回答,他一急就用手去拉了拉楚律的手,結果就看著他的身子輕輕的偏向一方,從御座山滑了下來。

嚇得所有人連忙跪下。只有惠民君蒼白著臉,qiáng自鎮定,仔細再看,滑下來的楚律一動不動,楚樸膽戰心驚的上前,試了試楚律的鼻息,全無。

臉色頓時慘白,他大叫道:“王上駕崩了!——”聲音響徹整個山谷。

“轟”的一聲,人群裡彷彿炸了雷,王公大臣驚呆片刻,頓時混亂起來,爬起身子往御輦圍了過去,又是哭,又是喊,不少人索性放聲大哭了起來。

沉醉撈起簾子,提起裙子,快速而倉惶的奔到御輦的前面,那樣無辜的表情,那樣悲傷帶著不相信的眼睛,讓所有人都為之感動。她一邊跑一邊想的是,不知道這些人哭甚麼,又不是他家父母子女親戚去了,她很懷疑這種所謂的忠君。

其中以林國階哭得最為悽慘,最為懇切,果然不愧是個老狐狸。戲演得差點就超過自己了。

沉醉幾乎是一跑三跌的跌跌撞撞的來到楚律的跟前,周圍的人群看她奔來,也自動的讓開了道,她的手指顫抖著靠近楚律的鼻下,“不”

這一聲的悽切讓整個山谷都在回應她的悲傷,陽光滿布的天空,頓時yīn沉了起來。沉醉臉色發白的向後倒。

引來周圍侍女的驚呼,“王后娘娘”

沉醉的戲就此就算落幕了,她很完美的用暈倒掩蓋了一切。

耳畔傳來,楚振威嚴的聲音。“站住,不要慌,衝撞了王上的遺體,這是大不敬。”他拿出軍人的威嚴,將一群嚇得抱頭鼠竄的大臣喝住,侍衛將裡外圍了三圈,護住王上的遺體。

楚樸則還算清醒的道:“快傳太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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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友上傳章節第三十六回yīn謀顯夫妻撕破臉

沉醉躺在chuáng上,雖然眼前老是閃過楚律蒼白毫無生息的面容,但是絲毫不影響她品嚐勝利果實的美好心情。

她絲毫不擔心太醫。別說先是被收買了,不收買她也不怕。楚律進的茶水裡加入的越息粉並沒有人任何的毒性,只不過是加快心臟跳動的速率罷了,只是如果在加上七寶香車那香球裡的“促息花”香,就可以讓他心跳過速。死者會毫無症狀的死去,沒有任何中毒的跡象,也沒有外傷的跡象。這是沉醉從塞北冀國山區裡的少數部落得來的珍品。

沉醉暗自嘆息滿足,她的心願總算可以達成了。

楚振,楚振,這是不是太美好了。沉醉所有的計劃都只是為了一個,那就是“過繼禮”。留國王室的風俗一向都是,兄死,弟繼其嫂,以為照顧。楚律死了,繼任的留王自然要接受她這個嫂嫂的。

多麼善解人意的風俗,沉醉滿心都在企盼這一天。楚律無子,楚振的呼聲那麼高,除了他,還有誰能登上這個王位呢?

“還不醒麼?”有一個特別特別熟悉的聲音將沉醉從美夢裡喚醒,她睜大了眼睛,“噌”的坐了起來。

回頭,沉醉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的這個人不是活生生的楚律還會是誰。只是,也有些不同,那眼睛裡少了一樣往日沉醉熟悉的東西。

這樣的眼睛陌生而可怕,彷彿黑夜裡的深海,怎麼看也看不清。

“你怎麼”

楚律看著沉醉並不笑,他彷彿喪失了笑的功能般,肌肉僵硬。

沉醉暈倒後。好戲才開鑼。

楚振將王上身邊的太監招來,“王上出發前,有身體不適嗎?”

“王上這幾日。身子都不大舒服。”小太監答道。

太醫診斷,也診斷不出甚麼。只是說沒有任何毒藥地痕跡,可能是犯了急病。這樣的昏君bào病身亡,豈不天下快哉,雖然難嘟悠悠眾口,但是與其推給某人算謀殺。讓他反撲,還不如咬定楚律是bào病而亡。

楚樸站在高高的臺階上,有些喘過來氣地緊張,“王上駕崩,實出意外,此乃我留國的大不幸。眼下兩件大事刻不容緩,一是為王上發喪,而是擁立新君。王上歸天,膝下無子。擁立新君必須慎重計議。好在今日王公大臣都在,咱們今日就在這裡召開擁立新君地議會,確立新君。稟明王后娘娘。國不可一日無主,今日的祭祀只好停下。諸位在行宮偏殿等候

正當眾人都在議論紛紛的時候。突然有一個聲音從侍衛隊裡發了出來,“為甚麼要停下?”

所有人的眼睛都轉向了他。他緩緩的走出人群,有人直接就暈了,他不是楚律又是誰?藏在侍衛隊裡,藏在沿帽低下,鬧哄哄地人群根本沒有人注意到他。

“和眾位愛卿開了一個玩笑,孤臨時起意,找人做替身代替孤坐了御輦,孤扮了侍衛騎馬好好享受一下這明媚的chūn光。不料出了這等奇事,方才見安國君和惠民君各項處置甚為得當,日後,若孤猝然辭世,身後有二位這般妥帖理事,孤在huáng泉也安心了。”他面無笑意的說,但是大家都明白,他並不是開玩笑。有人謀害王上,已經是不爭的事實了。

惠民君“咚”的一聲就跪了下去,汗流浹背,楚振則越發默然超脫的靜立,閉上又睜開的眼睛,才些微透露了他的傷痛。

群臣開始跪地高呼,“萬歲,萬歲,萬萬歲”聲音經久不息。

這一場鬧劇由楚律指派三司會省而告終。

楚律也曾猶豫過很久,要不要來看看他“暈倒”的王后,可最後還是沒能控制住自己地腳。

沉醉赤足跳下chuáng,腳底的冰冷讓自己一顫,可是還是比不過他眼底的寒冰。

“承蒙垂愛,孤沒有死。”他靜靜地立在桌旁。早沒了往日的嘻笑,以前她赤足著地跳起來地時候,他總是要哈哈大笑,將她抱會chuáng上,用雙手給她捂暖雙腳地。

沉醉終於明白那眼睛裡少了甚麼。那是少了感情,一個她已經每日看見卻都在忽略的東西,如今看不見了,倒明白了起來。

楚律地手突然抬起來,為沉醉理了理亂了的鬢髮,“卿是為孤的死高興得暈倒的麼?”

他都知道,他都知道了,沉醉抬起頭,這樣的罪名面前,多少的淚水和柔弱都挽不回來,她定定的站住,qiáng忍著腳底的冰冷。

“是。”

沉醉發了狂的想刺激他,她的夢,她的一切再次在最高峰的時候跌碎,都是因為眼前這同一個人。

沒有預期的bào露,沉醉暗底嘲笑了自己一番,他,又怎麼會為這樣的小事生氣?他的心她從來就看不懂。

“沉醉。”楚律低低的嘆息了一聲,“真高興你今天終於說了真話。”他將沉醉抱會chuáng上,依然用手捂住她的腳,只是今日他的手也不再溫暖,而是冰涼冰涼的。

他也不在喚她四兒,而是彷彿陌生人般的沉醉。

沉醉覺得自己有點兒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眶,慢慢的泛紅。

“沉醉,在我們成親時夫妻對拜的那一刻,我就想今生,但願沉醉不復醒。”楚律說這話的時候本該是充滿了深情的低沉嘶啞,如今卻只剩了低沉嘶啞,彷彿在講述別人的故事。

當初,他立誓要沉醉在這一汪眼波里,沉醉在這一段婚姻裡,沉醉在她的懷裡,永遠都不願意醒過來。

“如今我的願望依然是那樣,但願沉醉不復醒。”他的聲音彷彿從天外傳來,冷冷的,默然的,高高在上的,是主宰生死的聲音。

是了,沉醉心想,他如今的心願,是想自己再也不要甦醒過來。

犯了此等罪,沉醉本來也就沒想過還能活下去。她張張嘴,想說甚麼,最後還是嚥了下去。一切就這樣沉默的結束也好。

勝者為王,敗者為寇,她一向明白這個道理,此時說任何話都是白搭,她已經準備洗好脖子了。

楚律沉默了許久,“你就沒有任何話要對孤說?”楚律此時的聲音才彷彿帶了一絲色彩,一絲咬牙切齒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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