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王妃,別院在殿下東征前為了籌銀子已經賣了。”遊秀地口吻不難聽出驚訝。
沉醉愕然,她居然不知道。早就奇怪他哪裡來地那麼多現成銀子可以獎賞那麼多將士,原來是將景尚賣了。楚律向來喜愛在景尚別院居住,一個月總有半個月都喜歡向那裡跑,沉醉沒想到他這麼捨得。事前一點口風不透,也深刻的見證了她這個女主人可有可無地地位。
沉醉心底暗恨。
四月初九來臨了,黎明十分,諸王公大臣、文武百官早早身著了朝服入宮。這一日也是沉醉的大日子,她穿著宮裡送來的王后朝服,金光燦燦的在母親的扶持下進宮。
皇后的禮服是由整幅大紅地龍鳳呈祥團花紋織金妝花緞的袍料所制,用五色絲繡富貴五彩萬年長壽紋,整套霞帔滿是金銀絲線,珠寶綾羅,金、銀、琉璃、珊瑚、硨磲、珍珠、瑪瑙七寶皆全。鳳冠起碼有十斤重,沉醉覺得,別人不扶,她都有些頭重腳輕站不穩。彷彿天下的金銀珠寶都鑲到了這頂鳳冠上。所有衣服裡,沉醉最不喜歡的就是這件,皇后的衣服總是那樣的古板難看,尤其是朝服。
王公大臣入左右掖門,東班由昭德門,西班由章瑜門同進乾元殿前的廣場,分立兩側。而諸家眷則在兩班文武臣之後,肅立觀禮。
沉醉獨自一人站於眾大臣之列的最前方。
午門上的鐘鼓響了,巨大而洪亮的鐘聲漸漸傳遠,宣佈新王的繼位。
國喪期,中和韶樂不作,肅靜中,上清門“轟隆隆”的開啟了,禮部堂官二人及前引大臣十人為導,領侍衛內大臣二人率豹尾班執槍侍衛十人、佩刀侍衛十人後扈,中間十六人抬著金圓頂下兩層穹蓋、四角飾金色行龍、蓋簷垂明huáng緞繡金立龍重簷的禮輿,莊嚴而徐緩的走出來。
禮輿中的金龍寶座上,坐著穿了全套朝服的新任留王楚律:頭戴冕旒,十二旒天子玉藻下,他的面容看不真切,頓時虛遠了起來,眉宇間有了帝王的冰冷,明huáng緙絲單金龍袍,金鑲玉朝帶,宮錦織金線寶靴,儼然一位高高在上,尊貴無比、威嚴無比的帝王。
沉醉等人立時跪下,想的卻是那個人是他的丈夫楚律麼?那個成天嬉皮笑臉的敗家子,看著他的禮輿邁上乾元殿前的階梯,一步步登向留國的最高位。
階下三鳴響鞭,午門鐘鼓再次鳴動。王公百官開始朝賀。
禮畢,太監開始宣佈第一個聖旨,這是楚律冊封王后的聖旨。
“孤惟位昭天地,乾行與坤順同功…以嫡妃百里氏秀毓華門,禮嫻內則,柔慎秉於粹性,溫恭著於令儀,殫誠敬以事庭闈,孝同孺慕,抒恪勤而持禁掖,德懋純修…允宜冊立為王后。”
沉醉跪地謝恩,在前後持金扇銀盆的侍女簇擁下離去,於坤和宮接受皇后接受朝賀。
沉醉坐于丹墀之上,接受公主、王妃、二品命婦以上的拜位。
深有女兒國王之感,那種君臨天下,俯視蒼生的感覺確實讓人沉醉。
楚律忙於處理先王病重遺留下來的諸多奏摺,而沉醉則承擔了安排先王妃嬪去處的責任,她也沒想到楚律把這些事jiāo給了自己。
沉醉向來都不是善心的主,將有後的以及三品以上的妃嬪一併搬到了崇月宮,其他無後無位的妃嬪則送到宮外的福隆寺出家。
等她再見到楚律的時候已經是半月以後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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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友上傳章節第三十二回懲刁奴帝王戲嬌妻
沉醉歪在寢宮瑋環宮。這是楚律母后曾經居住過的寢宮,多年無人居住,雖然貴為皇后正宮,也難掩凋敝之相。
這宮裡委實無趣之極,大喪期間,一切玩樂都禁,沉醉每日都無jīng打採的數螞蟻,這王宮在她被軟禁的那些日子她早就膩味了。
一舉一動有旁邊的糾儀嬤嬤提點,沉醉身子稍微斜一點她就要出聲阻攔,一副恨不得沉醉把她殺了好青史留名的模樣,生怕落後了那些不懼生死只為身後好名聲的言官去。
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懼之。沉醉這等人物都拿她沒有辦法,只能躲。
這一日好容易將糾儀嬤嬤支使出去教一些個新來的宮女禮儀,沉醉才得閒歪一下。可苦了樂姬、侍書她們,跟慣了沉醉也沒個坐相,只有墨奴行得端坐得正,不怕糾儀嬤嬤。
樂姬她們此時正在受訓,沉醉為了自己的快樂,不惜將最親近的侍女扔給那個李嬤嬤進行魔鬼訓練,讓她們三個每日回來都在抱怨,沉醉只一味的壞笑。
死貧道,不如死道友。
“王上駕到!”外面的小太監開始唱。這就是帝王夫妻的悲哀,來看老婆還要這麼麻煩。沉醉心裡很不喜歡這種生活。
可是當沉醉環顧周圍,沒有一個人的時候,她才開始鬱悶起來。主要是楚律一直不來,大家也就沒指望他今日會來了,沉醉將整個瑋環宮的宮人都送給李嬤嬤去折磨了,還在後院裡。
沉醉在chuáng上不亦樂乎的打滾的時候,楚律居然挑這個時候來。果然沒有心電感應。
沉醉一個人跪在前殿接駕,這個跪迎夫君的禮節也讓沉醉很不慡。兩人不見面地時候不覺得甚麼,見面時便覺得處處透露出不舒服的感覺。
沉醉很不願抬頭看楚律那張得意的臉.他終歸是贏了。
“愛妻請起。”
沉醉在起身時,肩膀抖了一下。腳軟了一下,太惡了。
“愛妻腿腳不適,以後見到孤就不用行大禮了。”楚律輕鬆地化解了沉醉以後的跪地之苦。
沉醉卻絲毫沒有感激之情,如果不是他當上了留王,她又怎麼會跪他。如果他不用跪他,也不用他今日假好心了。
“宮裡怎麼一個人都沒有?”楚律皺皺眉頭。
沉醉遠離楚律時,才看清楚了這位新任留王。一襲明huáng色繡著團龍文和祥雲錦袍,腰繫金絲軟玉帶。這一襲明huáng色將他襯托得遠在霧裡,頓時讓人有了距離感。
本來嬉皮笑臉地桃花臉,在這裡也成了素淨的梨花臉。
“都在後院聽訓。”沉醉沒好氣的說。兀自走在了楚律前面,正準備繼續歪下,卻聽到驚天怒吼:“娘娘!”又是李嬤嬤的魔鬼音。
沉醉嚇得一下就跳了起來,這個李嬤嬤老以死威脅。要不是國喪期間不能殺生,沉醉真是恨不得立即找個法子把她解決了。
楚律看著沉醉這個老鼠見了貓的樣子,很是好笑。他老人家旁若無人地歪了下去,留沉醉一個人站著。嘴角卻甜蜜的笑著。
楚律蹙了蹙眉。果然,李嬤嬤上前一步。沉醉在心底暗自叫好,“李嬤嬤好樣的,我jīng神上絕對支援你。”從沒覺得李嬤嬤這麼可愛過。
“王上天下至尊,龍章鳳姿,一言一行皆為天下表率,奴婢懇請陛下重禮儀,著儀表。奴婢以下犯上,百死不得贖其罪,請陛下賜死,如奴婢之死,能使陛下整肅天下之禮儀,奴婢雖死無撼。”李嬤嬤硬邦邦的跪下,也不怕膝蓋碎了,腰彎得如弓,頭置於平放在地的雙手間,絕對標準,看她跪,真是一種享受啊。
沉醉向楚律眨眨眼睛,笑意宣洩而出。
遇上此等自以為有理的刁奴,事事都要據理力爭,企圖青史留名,沉醉拿她很沒有辦法。
“四兒。”楚律拍拍身邊的空位,笑得依然很桃花。
沉醉眼睛滴溜溜的轉了轉,很配合的依到他地身邊。
“這麼些天沒見我,想不想我?”楚律捏捏沉醉的臉。
沉醉很是配合的甜蜜羞澀地笑著,將鞋子雙腳一蹬,就歪上了榻。
“王上,娘娘!王上帝王之尊,以我自稱實為不宜。”李嬤嬤愕然抬頭。
“沒有孤的命令,誰讓你擅自抬頭地。”楚律冷冷地拋下此話,絲毫沒有剛才的溫柔情意。
“嗯”此語語尾高抬纏綿,將沉醉地肉弄得麻蘇蘇的。
“想,臣妾一日不見陛下,就彷彿三月不食肉一般。”沉醉的聲音裡甜出蜜來了。只有楚律知道,她一日不吃肉就會流口水,何況是三月。感情是把楚律當食物了。
“為夫也很饞。”楚律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低。
李嬤嬤許久沒聽見二人的聲音,只聽到衣服悉悉嗦嗦的摩擦聲,好奇之下抬頭,嚇得人都驚坐在地上了。
這,這還有王法麼?光天化日之下,居然
眼前的帝王王后居然嘴碰著嘴,太,太羞人了。
沉醉也沒想到楚律這麼大膽,居然當著人的面,如此肆無忌憚,手也不規矩起來,她開始後退,掙扎,卻怎麼也掙扎不開。李嬤嬤的眼睛越瞪越大,直到楚律起身抱起沉醉向內室走去。
這,這天還大亮,還沒用晚膳,如何能做這種人倫之事,這,這成何體統,李嬤嬤根本忘記了自己的身份,一下站了起來,“王上”
“孤不記得有叫你起身。”楚律並不回頭。卻把李嬤嬤嚇了個半死。
兩人走得內間,楚律放下掙扎的沉醉。兩人對視一笑,沉醉開始惡作劇的呻吟起來,楚律則斜靠在chuáng上,看她賣力的表演。那聲音讓李嬤嬤面紅耳赤,恨不得捂住耳朵,越想越氣,越氣越急,終於暈了過去。